「十……十九。」她咬著牙,顫顫巍巍地回答。
「委屈你暫時裝一下我的情婦,有人來你就說我已經離開了。」他道,聲音裡的愧疚淺得幾乎聽不出來。
「什……什麼?」她臉色刷白地看著他。
那隻黑洞洞的槍口就在她額頭的正前方,下唇被她咬出血。
這個房間天花板上有個通風管道,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凌亂。
裴其華收了槍,上了通風管道,恍惚間,顧煙雨似乎聽到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但還來不及反應,房門再度被人砸的震天響。
顧煙雨往上看了眼,隔著鐵網,她驚恐的眼神對上那雙冷漠的眼睛,隱約中,那黑洞洞的槍口隔空指著她的腦袋。
她深吸了一口氣,緊張不安地盯著不斷被砸的房門。
後來對方實在是沒耐心了,只聽見砰砰幾槍,房間門被人用力從外面踹開。
力道大到門板直接脫落摔在地上。
她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瞳孔緊縮,恐懼一遍一遍竄到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經都接近崩斷的邊緣。
紛至沓來的腳步聲,毫無節奏地砸在門板上。
他們人還沒進來槍聲就先凌亂地射在地板上、窗戶上,玻璃碎了一地,船晃得更加厲害。
她瑟縮在一個地方,只敢低著頭,視線裡全是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
他們浮誇輕佻、沒有章法、看到東西都直接毀滅,槍聲啪啪地在耳邊響著,耳邊是長久的耳鳴。
這群人發現她在這裡。
她手裡拿著裴其華的東西,他們問她裴其華的蹤跡,顧煙雨咬著牙不說話,滿臉冷汗,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她不知道頭頂那支槍還有沒有對著她的腦袋,她更加不敢抬頭看。
臉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整個人撲在地上,半邊耳朵都已經沒了知覺,臉疼得好似腦子裡的神經都被攪動得錯亂。
她吐了一口血,血水混著一顆牙齒滾到地上。
這群人像地獄裡來的閻羅,個個身上都帶著槍。
臉上要麼佈滿刀疤、要麼紋滿紋身,光是看著他,你就彷彿身在了人間煉獄。
她沒給對方回應,那一腳直接踹在她的腹部,整個人被翻轉過來,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視線裡,她驚恐痛苦的眼神對上那雙隱藏在黑暗裡中的眼睛。
耳邊不斷被人追問人去哪兒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眶滾落。
她說裴其華早就逃走了,她說她只是裴其華的情婦。
她在這些人面前求饒,但他們根本沒有放過她。
今晚因為裴其華,他們賠進去多少人,找不到裴其華本人,他送上門來的情婦倒是正好。.
顧煙雨後來再沒看天花板一眼,她意識一直很清醒,被人折騰得死去活來也沒叫一聲。
她不說話,別人問什麼都不說,於是哪些人索性就拿線將她的唇徹底給縫起來。
疼痛襲擊得她幾乎暈過去,手指將木質的地板扣出一道道痕跡,木屑嵌進指甲縫,血跡在地上蜿蜒蔓延。
她暈過去前,看到那些人在解皮帶,後來又被淋醒。
這些魔鬼讓她次次都清醒地感受著地獄的滋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她像一塊破布,像一具折翼的蝴蝶。
她連求個痛快的權利都沒有,說不出話,也暈不過去,吊著一口氣。
船艙劇烈晃動,他們拿著槍在房間四處亂打著,水晶燈的碎片嵌了半片進眼睛裡,她半隻眼睛都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