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座墓碑前站著顧風眠。
在櫟城這種荒郊的地方遇見裴歌,顧風眠也覺得不可思議。
她嘲弄地一般地盯著裴歌,語氣裡卻全是尖酸刻薄之意:「裴歌?你來這裡做什麼?」
裴歌神情恍惚地看著已經長滿青苔的墓碑,沒有照片,黑色的字型寫著墓主人的名字,漆掉了一些,但勉強還能看出來顧煙雨三個字。
記憶一下將她拉到幾年前。
當時他們新婚,江雁聲帶著她來「見家長」,不出意外,他父母的墳就在前方不遠處。
就是那時,裴歌面前這座墳還是個新墳,土是新的,但墓碑是舊的。
而幾年過去,這座墳疏於打理,墳頭草很高,幾乎淹沒一切。
顧風眠又問了一遍:「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他肯讓你知道?」
裴歌覺得喉嚨一陣發緊,整個人有些噁心,她難受地彎下腰。
等直起身,說:「剛結婚的時候,他帶我來這裡看過他父母的墳。」
這話讓顧風眠皺眉,如果顧風眠沒記錯的話,江雁聲就是在跟裴歌結婚的時候將顧煙雨的墳從臨川遷回了櫟城。
站在顧風眠的角度,她只能將江雁聲這個行為視作是他為了不讓裴歌發現。
也為了和過去斬斷,所以才決絕地將顧煙雨的墳遷到了這種荒涼的地方。
而現在顧風眠卻看不懂江雁聲是什麼意思了,他父母的墳……
但她沒忍住嗤笑:「雁聲哥帶你來這裡看他父母的墳?我們都是孤兒,哪來的父母?我們的爹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裡了,你以為還有墳啊?」
裴歌眉頭蹙緊,盯著顧風眠。
「裴歌,就是他當年將煙雨的墳從臨川遷到這裡,你以為他是帶你來看他父母啊?他其實是來看煙雨的。」
天空倏地炸開一道驚雷,裴歌努力回想那天的情景,但她想不起來了。
只隱約地記得,當時江雁聲說的是帶她去找找他父母的墳。
突然變了天,風起雲湧,不久將有一場大雨。
裴歌覺得心裡有些噁心,她按著那處,努力裝作很鎮定:「他為什麼要將她的墳遷到這裡?」
「誰知道呢。」顧風眠聳聳肩。
裴歌覺得腦子不夠用了,腦海裡有很多碎片,但她始終不能將它們拼湊成一塊。
跟她結婚、遷墳、腹部的槍傷、怎麼查都查不到的過去……
她倏地想起那件外套,那件裴歌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外套。
蒙在眼前的那張紙就快要被撕開了。
在顧風眠悲涼嘲諷的目光,裴歌邁著不太穩的步伐下山了。
肚子有些餓,但她生怕錯過了什麼,甚至都來不及吃東西就立馬坐上了回市區的車。
她要儘快返回臨川。
裴其華今日叫了律師來半山別墅。
遺囑已經起好,還在做最後的公證確認環節。
裴歌上飛機之前開啟手機確認了裴其華的狀態,他當時正跟律師在書房,一切都沒有異常。
她平復了躁動的心情,安心地登機。
後來變故發生得很快。
裴歌起身登機時,遠在臨川書房裡的裴其華接到了一個來自公司的電話。
那是他放在財務部的心腹。
對方在跟裴其華打電話時,就已經出了公司並且買好了離開臨川的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