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裴歌沒吃晚飯,她幫裴其華整理完當天需要的各種藥就回房間去睡覺了。
江雁聲回來,莫姨跟他說了這事。
他這些日子也不好過,瘦了一大圈,莫姨天天變著法子讓廚房做補身體的食物都沒什麼用。
她揪心地說:「小江,你可得撐住啊,你跟歌兒,你們可不能都倒下。」
他笑笑,接過莫姨遞過來的水喝下,寬慰她:「放心莫姨。」
臨睡前,江雁聲又去看了一趟裴其華。
兩人這次很是難得的聊了將近二十分鐘,他的身體狀況能撐到這麼久,幾乎是這些天來的頭一次。
裴歌其實一直沒睡,他上床之後將裴歌摟進懷中,她在他懷中幾乎是僵硬著身體。
「過兩天我陪你去一趟學校,好不好?」
她明顯一愣,沒說話,也沒睜開眼睛。
江雁聲知道她沒睡,於是將她扳過來,兩人面對面。
他目光灼熱,裴歌受不住,慢慢開啟眼皮。
「老師最近聯絡不上你,電話天天打到我這裡來,跟你同期的很多人都已經拿到證書了,你不想畢業嗎?」
江雁聲聲音足夠溫和,已經輕得不能再輕。
她垂下眼皮,想開口說話,但長時間的沉默已經讓她有些害怕開口。
江雁聲將她擁進懷中,抱得很緊,讓她幾乎有些呼吸困難。
「你還有我,還有莫姨,還有老師,還有這麼多愛你的人……怎麼就想不通呢。」他嘆息一句。
裴歌抓緊他的襯衫,終於算是給了江雁聲回應。
江雁聲心裡柔軟成一片,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下:「我陪你去學校,為自己在臨大的日子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怎麼樣?」
她不說話,也不是那麼抗拒,幾乎是預設。
裴其華一直默默地將裴歌的狀態看在眼裡。
某個深夜,他精神好了些,裴歌陪著他下棋。
她的情緒跟狀態並沒有好上太多,下到一半手指都在不住地顫抖,臉色竟比裴其華的還要白上兩分。
甚至拿錯了白子,也下錯了地方,她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
裴其華笑而不語,他陪著她一起胡鬧。
那輪圓月掛在天上,像個玉白的大圓盤,四周一片靜謐,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蟲鳴。
莫姨點的那柱薰香燃了快一半,時間好像在此刻走得很慢。
慢到裴歌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忽地不想下棋了,抬頭看了一眼裴其華,起身便要收拾棋盤,「爸,夜深了,該休息了。」
裴其華笑笑,跟著又落下一子:「不急。」
她不說話,近乎是機械式地落子,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或是什麼都沒想。
「歌兒,你很害怕爸爸離開嗎?」坐在對面的裴其華忽地問她。
裴歌咬了下下唇,抬眸看了他一眼,眼裡的情緒很是溼潤。
「那您能一直陪著我嗎?我求您。」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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