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指著她交過來的東西臭罵一頓。
裴歌讓他別生氣,她調皮地說:「老師,我努力在你六十大壽之前給你交一份滿意的答卷,行不行?」
葉華清看著她。
她笑笑,沒正形:「就當送給您的生日禮物好了。」
葉華清今年過大壽,不會大辦,但那天人估計也不會少,這是他在臨大授課的最後一個學期。
等這學期結束,葉華清就開始過自己的退休生活。
裴歌抱著葉華清塞給她的一大堆資料,說:「老師,可真羨慕您。」
「羨慕什麼?」葉華清在批改作業,頭也沒抬。
「羨慕您退休。」她笑嘻嘻說,「我是不是您的關門弟子?」
葉華清拿筆在桌上敲了敲:「所以不要讓我晚節不保,知道了嗎?」
她點點頭,「放心吧。」
她今天被勒令在葉華清的辦公室改東西,自己找了張靠窗的辦公桌坐下,戴著耳機埋頭苦幹。
最近天氣都好,陽光很容易將人曬懶。
葉華清出去了,裴歌心安理得地趴在桌上睡覺。
耳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混著窗外的鳥叫聲,譜成一首催眠曲。
葉華清回來見江雁聲倚在窗邊那張桌子邊,手裡正翻著書,不見裴歌的影子。
「江先生……」
江雁聲伸出食指在嘴邊比了下,嘴邊勾著一抹淺笑。
陽光正好,勾勒出他頎長矜貴的輪廓。
而葉華清這才看清,裴歌趴在桌上睡得正酣,身上披著江雁聲的西裝。
葉華清覺得有些丟臉。
他有些無奈地跟江雁聲道:「她年紀最小,被我給寵壞了。」
葉華清要叫醒裴歌,但江雁聲沒讓,兩人移步沙發區。
葉華清給江雁聲泡茶,後者給了葉華清足夠的尊重,他主動接過茶葉,拿了杯子。
「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
男人笑笑,姿態閒適:「不麻煩,正好過來和院方領導談談捐贈大樓的事。」
裴氏要給金融系捐教學樓的事葉華清早有耳聞,葉華清連說這是好事。
除了教學樓,還包括圖書館。
算是很大的手筆,提及捐贈初衷,江雁聲給了一個很官方的答案:「支援臨大的教學事業發展。」
葉華清覺得,資本家有心做慈善,不管初衷是什麼,對臨大學子來講,結果總是好的。
言辭之間對江雁聲更是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可江雁聲不動聲色,坦然地將所有的善意盡數給到裴其華。
「裴董如此心繫教育事業,有機會我也該去拜訪。」葉華清說。
江雁聲笑笑,又跟葉華清客套了兩句。
裴歌驚醒過來,身上披著的外套連同桌上的鋼筆一起掉在地上。
她還沒注意到自己身上是怎麼被人披了一件西裝,眼中只有那隻鋼筆。
鋼筆筆尖筆直地杵在地上,砸出幾滴墨水,筆尖撕開彎成一個慘不忍睹的弧度。
這是上次她送給葉華清的禮物。
她有些懊惱,將鋼筆撿起來,這才發現掉在一同掉在地上的外套。
黑色的西裝,上頭被濺了幾滴墨水,很快沁進布料,只被陽光折射出一個淺淺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