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當時江雁聲說的是:裴歌,我們要個孩子。
曾經裴歌其實很排斥孩子,她不太願意,尤其是她現在這麼年輕。
她還有自己追求的東西沒有完成,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生孩子這件事上。
但是現在好像觀念不一樣了。
她喜歡江雁聲,自然也想生一個跟他長得像的孩子,兒子女兒都可以,反正他們的基因很優秀。
但如果是個兒子更好,因為她很想看看小時候的江雁聲。
他從前吃了很多苦,現在每一次裴歌摸到他背上的傷她心裡仍舊很心疼,不敢細想他曾經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而如果他們的兒子長得像江雁聲,她會竭盡全力給他更多的愛,讓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度過童年。
而且,她爸爸如今身體不好,關於心臟病,她查過很多資料。
有很多病人甚至會在瞬間因為猝死離世。
這種畫面裴歌也不敢去想,但她現在也在有意無意地暗示自己,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所以如果她跟江雁聲有了孩子,可以給裴其華看看,到時候他肯定會很高興。
今晚裴歌和江雁聲做了同樣的夢。
夢裡,裴家的半山別墅。
他們已是三口之家,裴歌跟孩子在草坪上玩,而他在一旁支了桌子處理工作。
天氣很好,陽光很暖和,他們還養了一個寵物。
場景過於真實和幸福,以至於江雁聲醒來後,心裡好像又被人砸出了一個洞,巨大的空虛襲擊著他。
他看著在自己懷中睡得安穩的女人,那荒蕪的空虛感就又加重一分。
劇本在按部就班地走著,結局其實早在十年前他進公司時就寫就了。
曾經的夜晚,他曾一次次在心裡排練結尾,而那幾年,幾乎都是靠這種近乎血腥的養分撐著。
那時候,臉上、心裡和骨子裡都只有冷漠。
但現在,他卻一次都不敢去想那個結局。
他抱緊了裴歌,她淺淺的、熱熱的呼吸噴薄在他的胸膛,一下一下。
江雁聲更加覺得心上那個洞在擴散、蔓延,他起身披了睡袍去陽臺抽菸。
凌晨四點,臨川市還陷入一片沉睡當中。
江雁聲望著外面的高樓,目光漠漠。
他給杜頌打了個電話,那頭沒接。
後來又連續打了好幾個。
還是1912的包間。
杜頌端過面前的伏特加一飲而盡,他還是一副餘怒未消的樣子,怨恨的目光看著江雁聲,說:「雁聲,做哥們做到我這個地步的人真的不多了。」
江雁聲扯了扯唇,沒說話。
「到底怎麼了,你這個時候拉我出來喝酒?」杜頌問他。
包間的光線比較昏暗,他們倆見面一直都是這樣的風格,或者說,江雁聲一直就是這樣的風格。
但眼尖的杜頌還是發現了江雁聲脖子上的痕跡。
杜頌不是很理解,他鬱悶地說:「你現在日子倒是好過了,老婆在懷,這還叫我出來喝什麼酒呢。」
說完,他又悶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