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其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我叫莫姨去給你拿冰袋敷一敷臉,再叫露絲進來扶你回房間,也不知道對腳上的傷有沒有什麼影響,等會兒再讓醫生過來一趟。”
他轉身時裴歌叫住他:“爸,你出去看看江雁聲走了沒,讓他進來抱我出去吧,”裴歌又補了一句:“他力氣大。”
裴其華微怔,看了她一眼,“好。”
出去,江雁聲果然還站在門口。
見到裴其華開門出來,他忙朝他點頭,“董事長。”
裴其華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只拍拍他的肩膀,“進去吧,歌兒有事需要你。”
“好。”
目送裴其華朝樓梯口走去,直到人消失江雁聲才收回目光,他低頭盯著自己漆黑的皮鞋尖,眸底情緒深濃,又停了兩秒鐘才推門進去。
裴歌的情緒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進來時,她正將下巴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盯著前方某處,眼皮都不曾眨過一下,可眼神卻沒有焦距,很無神。
連腳步聲響起她都沒有什麼動靜。
江雁聲走過來,目光掠過散落在她周圍的照片,一些落在她身旁的沙發上,但大部分都掉在了地上。
看到這些東西,他眼神都不曾閃一下,眼裡更加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
筆直地朝裴歌走過去,皮鞋底踏在那些照片上,彎腰低頭說:“回房間吧。”
他想抱她,裴歌眼皮動了下,抬頭朝他看來,同一時間手掌抵著男人的胸膛,還掛著淚珠的眼睫顫動著,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
男人目光黝黑深邃,也定定地和她的對上,沒有任何退縮。
下一秒,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掌倏然攥緊,掌心下,裴歌一把攥住他的襯衫,而後咬著腮幫眼神狠戾,右手使力一巴掌朝他扇過來。
男人不閃不躲,硬生生受下她這一巴掌,眼睛都未曾眨動一下。
等她打完,江雁聲才嗤笑出聲,他盯著她白皙的臉上那很是明顯的巴掌印,自嘲道:“裴小姐還真是……被董事長打了一巴掌不開心,就得將這一巴掌扇到別人臉上才甘心。”
說著男人目光掠過他腳下踩著的照片,這才恍然反應過來一樣,道:“原來是這樣。”
裴歌隨手抓起一張舉到他眼前,此刻卻絲毫沒覺得羞憤和難堪,她盯著他冷聲說:“你是怎麼辦的事?我爸心臟本來就不好,要是因為這個氣出病……”
她一把將照片拍到他胸膛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冷聲道:“我為什麼不報警選擇最後妥協,就是因為怕他知道,結果現在好了,照片都已經直接寄到這裡來了!”
江雁聲低著頭,道:“該有的影片什麼的我都已經銷燬了,那女人的狀態你也看到了,我都差點整死她了她還在矢口否認說沒有錄影,沒有拍照。”
“所以這照片怎麼來的?”
他低頭瞥了眼,隨即譏誚地諷道:“可能人性如此。”
裴歌閉了閉眼,皺著眉一臉複雜。
而江雁聲蹲下身去,將照片一張張地撿起來,修長的手指撿著那些相片紙,低著頭,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有眸底深邃得像一汪沒有底的潭。
照片被他整整齊齊地碼好,他將它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裴歌瞥見,冷漠地說:“還要給我留著讓我以後慢慢欣賞,是嗎?”
男人眉頭挑了下。
很快,他從身上拿出打火器,隨後拎了幾張相片紙出來,走到垃圾桶上方點燃,直到那紙燒的只剩下一點點邊角他才一把扔進垃圾桶裡。
房間裡很快就瀰漫起一陣燒紙的煙火味,有些刺鼻和嗆人。
裴歌盯著那燃著的照片,目光往上,落在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眼底情緒逐漸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