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這裡過得還不算差,每天只需要想著怎麼讓自己吃飽飯就可以,日子過得很簡單,也很……”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思緒有些飄忽,並未說完。
“很什麼?”她問,
江雁聲笑笑,挑眉問她:“想知道?”
裴歌點點頭。
他道:“其實我很懷念。”
懷念那種打打殺殺,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裴歌表示不理解。
他將菸蒂撳滅在菸灰缸裡,垂眸,斂住眸中所有的情緒:“裴歌,你不會懂的。”
裴歌眨了眨眸,掐著手心,“你家裡都沒有親戚麼?”
“有,死了。”
拿了他父母賠償金逃走還把他扔到孤兒院的親戚,江雁聲就當他們都死了。
不見到他就當他們都死了,若是他日有機會見到,他也不會手軟。
裴歌還想問點什麼,但江雁聲已經從椅子裡起身,他低頭望著她:“走吧,帶你出去轉轉。”
她自認不是一個多感性的人,至少不會對他人的痛苦覺得感同身受。
她從小到大生活在裴其華給她的無盡寵愛中,連旁人的冷眼重話都沒受過。
可此後江雁聲帶她走過櫟城的每一條街,路過的每一座橋,她腦海中都會下意識出現一副衣衫襤褸的少年在寒夜裡奔跑的畫面。
不敢想象在這世上竟然有人曾經受過這樣的苦。
就像裴歌沉默著問他:“你們這樣的人最容易走入歧途,你為什麼沒有?”
是在那棵老槐樹下,風吹得上面的紅絲帶飄動,底下圍坐了一圈乘涼的人。
他們兩個就是其中一員。
江雁聲挑眉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誤入歧途的人能爬到你如今這個位置麼?”裴歌反問他。
“能。”男人緩緩吐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