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想到兩年前裴其華其實就不停地旁敲側擊,在她的終身大事上屢屢試探。
但因著她當時性子囂張跋扈,他又縱容她,有些想法縱使在心裡溜過千百遍,也終究沒跟她說。
他甚至連自己的身體情況都瞞著她。
裴歌閉上眼睛,原來人懂事了,快樂也就少了。
其實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她現在沒有能力接管局面,但不代表幾年後不能,只要找個人,把這幾年的日子捱過去……
她睜開眸,轉頭看了江雁聲一眼。
後者眼皮動了動,安靜地等紅綠燈。
城市是一個巨大的棋盤,人人都是棋子,人人都在算計。
……
深夜十點。
江雁聲推開1912某個包間的門。
裡面光線黑暗,他一面邁步走進去,一面抬手解了襯衣最上面兩顆釦子。
這個包間視野極好,有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臨川的夜景。
裡面不需要點什麼燈,外頭的花花世界就足夠亮了。
江雁聲走到沙發區,抬腿推開杜頌橫垣在路中間的小腿,杜頌叫了一聲。
他給江雁聲遞了一支菸,後者伸手薅過矮几上的打火器點燃,青白的煙霧從他唇邊嫋嫋升起,散了又聚。
“這一週都沒怎麼見你的影子,那裴其華身體不是好很多了麼?裴氏還這麼忙?”杜頌問。
“他這一病,那幫人就紛紛露了馬腳,”他取下唇間的煙,將它撳滅在透明的菸灰缸裡,說:“我受董事長的提點,這種時候,得好好幫他守著著裴氏。”
杜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江雁聲倒了一杯:“是啊,這塊蛋糕現在你我可吃不下,這種關頭出事,就得被那幫衣冠禽獸的孫子瓜分了去。”
杜頌抿了一口,搖搖頭:“所以,它還得撐幾年才行。”
但很快,杜頌畫風一轉:“不過,這幾天你可不常在公司裡,幹什麼去了?”
江雁聲將一整杯酒喝下,眉眼淡漠:“裴歌回來了。”
裴……歌?
杜頌反應了下才明白過來是那個裴大小姐。
他點點頭:“自己老爸做手術,身為女兒,她是該回來。”
但杜頌又嘲道:“但她回來也沒用,溫室裡嬌養的小花而已,能見過什麼腥風血雨的場面。”
江雁聲閉上眼睛,裴歌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她最近太乖了。
溫哥華某大學的通知書寄到了臨川,是他去裴家找她時,偶然在垃圾桶裡發現的。
最近,她除了每天去看裴其華,剩下的時間就是看書,然後還會再擠出一些時間出來準備兩個多月後在臨大的研究生生活。
江雁聲知道,裴歌早就堅定了不會出國的決心,這也是他想看到的。
留在臨川裴歌有兩條路選,一是進公司,用年輕去撞得頭破血流,為裴氏尋找一條出路。
二是她繼續深造,養精蓄銳,厚積薄發。
但老天不一定會給她的第二個選擇留下足夠多的時間,她深造這幾年,裴氏可能很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相信,這點裴歌肯定想到了。
至於她要怎麼去平衡,江雁聲心裡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