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太矮小,他窩在木質的椅子裡,長手長腳,顯得有些拘謹。
趕了這麼久的飛機,一落地就過來了,沒休息好,眼底還有淡淡的青灰色。
他往後一靠,椅子腿也跟著搖晃了好幾下,發出輕輕的吱呀聲。
目光掠過她額頭上包著的白色紗布,最後停留在旁邊的櫃子上。
許久不見,她的確變了不少。
櫃子上擺放著好幾本書籍,最上面放置著兩三本財經雜誌,江雁聲愣了一秒,隨手抽了一本出來。
好巧不巧,封面剛好就是他。
心裡有些異樣,他掀眸看了她一眼,隨即翻了翻這財經雜誌。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內頁裡關於某個金融界成功人士的專訪被她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線條,做了筆記,而有他在的那頁,倒像是新的一樣。
她就像買了一本普通的財經雜誌一樣,只是因為目錄上有她需要的東西,所以就買了,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原因。
他又翻了翻她正在看的書,上頭也是做了很多筆記。
江雁聲盯著上面的字跡,到底是有些驚訝,原來大小姐認真起來也是有魅力的。
又往後翻了幾頁,某個瞬間,江雁聲勾了勾嘴角。
不愧是分了許多精力到學習上的,不然怎麼會這麼傻?走在路上都能被冰雹砸暈了過去。
幸而不得什麼大事。
因為他嗤笑出聲的那刻,床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她表情還有些懵,如在夢中。
江雁聲盯著她看。
裴歌眨了眨眼皮,發現眼前的人還是沒變,她眉頭慢慢地擰起來,開始相信這就是現實。
她看著他,語氣冷漠:“你怎麼會在這裡?”
江雁聲將她的書放回去,拍拍了手,又低頭撣著西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說:“裴小姐暈倒住院,裴董託我來看看你。”
“我是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她口中的這裡是西雅圖。
他深深地看著她,薄唇輕啟:“辦事。”
這麼一說,裴歌下意識想到自家工廠的事情,她還說哪天抽個時間過去看看,聽說那邊的事情還沒完全了結,她得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見她已經醒了,江雁聲問她:“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若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就去給你辦出院手續了。”
但裴歌不領情,她說:“不勞煩你,你走吧,我爸那邊我會打電話給他報平安。”
“那……好。”他看著她,緩緩落下兩個字。
隨後起身,他人瘦高,穿著西服,饒是趕了這麼遠的路,他也照舊將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的,看起來活脫脫的衣冠禽獸。
這病房原本就小,他一起身,讓這裡顯得更加的逼仄。
裴歌閉上眼睛,靜待他離開。
但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腳步聲和關門聲。
她睜開眼,見原本站在床裡側的男人不知何時挪到了床邊,他背對著房間裡的一切,夕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色。
醫院外頭是一大片草坪,隱隱約約傳來孩子們嬉戲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