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任何人看了估計也會發出詫異,這真的是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人的書房?
書架前,裴歌隨手抽了一本翻了翻,剛開啟就愣住。
書泛黃陳舊,有很明顯的被人翻過的痕跡,某些地方還註釋了字跡。
心裡有些震動。
但也還好,只如同石子入湖,咚的一聲幾圈淺淺的漣漪泛開來,便沉寂了。
但她偏偏都抽了一本出來。
跟剛剛那本沒什麼差別,略陳舊,上頭有字,字型遒勁,寫的很好看。
最後,她踮起腳尖伸手摸了一本厚厚的磚頭書下來,西班牙原文書。
她會講西班牙語,可小時候在巴塞羅那的時候並沒有好好學,雖然講話講的利索,但她其實看不太懂西班牙文字。
簡單的故事還行,沒什麼壓力,一到稍微專業高深的詞彙便不行。
而這本原文書,扉頁幾乎都快被翻爛了,比其她前面隨便拿的那幾本,這本書幾乎每一頁都有筆記,中文字跡跟剛才她翻得那些書雷同,都出自江雁聲的手筆。
裴歌低頭翻著書頁,越往後,眉頭就擰得越緊。
如果這些字跡全是他自己的,那他是……看得懂西班牙文字?
所以是能聽得懂西班牙語?
裴歌內心受到不少震動,心情牽出絲絲異樣。
腳步聲響起,她猝不及防地轉身,手裡捧著的書也應聲落到地上,砸出頓的一聲響。
江雁聲站在門口望著她,眼神沉寂。
他擰著劍眉望著掉到地上的書,幾步走過去低頭將這塊堪比磚頭的東西撿起來,而後沉默地伸手很輕鬆地將它放回了原處。
裴歌看著男子刀削斧劈般分明的側臉,她後退了一步,靠著書架:“那是你的書?”
“不然裴小姐覺得呢?”
裴歌心臟咚咚地跳,手指輕輕地扣著手掌心,聲音都弱了不少:“你會西班牙語?”
他看著她,嘴角弧度淺薄。
裴歌心裡有什麼東西倏然坍塌了,貝齒咬著下唇,有些惱羞成怒:“你為什麼會?”
“不能學麼?”他輕描淡寫地道。
“騙子。”裴歌冷哼了句。
從認識他到現在,仗著他聽不懂,裴歌沒少用西班牙語罵他。
結果沒想到……想到某些場面,本來沒覺得有啥,但是越想就越覺尷尬。
裴歌強自鎮定,輕咳兩聲,環顧四周,她問他:“這些書都是你的?你都看過?”
他安靜地看著她,眼神幽深。
裴歌抱著雙臂搓了搓,男子薄唇翕動:“全部看過。”
聞言,裴歌將臉轉到一邊去,莫名有些難堪。
真是奇了怪了,她從來都是高傲自負,今天難得陰溝裡翻船,竟是沒想到有一天也會在心裡生出這樣的情緒。
江雁聲單手撐著書架,手指無規律地在上面點了點,他說:“裴小姐參觀完了麼?可以走了嗎?”
裴歌看他一眼,然後一把推開他,走了出去。
不過她還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