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是一張薄薄的機票影印件。
時間是半年後的某天,乘機人是葉輕臣。
裴歌捏著那張薄薄的機票一角往回走,紙張在空中盪來盪去,輕飄飄毫無重量。
半年後,差不多得是十二月了。
夜裡漸漸起了露水,她一路走過小路,手裡飄著的那張機票就在花叢上掠過,底部沾上水漬。
後來路過垃圾桶,手指隨手一遞,這張機票被扔進去,徹底看不見痕跡。
……
回酒店的路上,電話再度響起,葉輕臣低頭看了好幾秒種才接起來。
開始幾秒鐘,兩邊都是沉默。
後來那頭問他:“你現在……和歌兒在一起嗎?”
“已經送她回家了。”
那頭沉默下去。
葉輕臣隨即問她:“她今天生日,這會兒應該還沒睡,你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她?”
“不了,我跟她,她始終恨我。”
男人眉頭皺了下,抿唇:“靜安,她不是這樣的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今天這樣的日子,她肯定還是希望接到你的電話。”
靜安閉了閉眼,她慢慢蜷起手指。
室內光線昏暗,客廳裡就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光線在那一團暈開,四周明明滅滅。
小茶几上擺著一盤顏色鮮豔的橘子,黃澄澄的顏色看起來異樣誘人。
但是靜安卻將目光放在旁邊那把水果刀上。
她聲音安靜,一如本人:“你不懂,從她上次來多倫多看到我們開始,她心裡就已經和我疏遠了。”
“葉輕臣,你還不明白嗎?她是個愛憎分明的人,我也好,你也罷,在她心裡都是一樣罷了。”
葉輕臣不喜歡聽這話,他嗓音已經有些冷,對靜安說:“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她不會因為自己看到的一點捕風捉影的東西就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電話那段斷斷續續地傳來涼薄的笑聲:“葉輕臣,你確定是捕風捉影的東西麼?”
“靜安,你怎麼了?”他問她。
靜安閉上眼睛,整張臉顯得有些慘白,她撥出一口氣:“我只是想說,歌兒心裡會有疙瘩。”
“我會跟她解釋清楚。”葉輕臣說。
“葉輕臣,你是不是執意要回臨川?”靜安問他。
葉輕臣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城市夜景,臨川的夜終究是比多倫多多了一絲人情味。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慶幸自己還是沒變,當年離開的時候想的就是總有一天要回來,現在離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他聽到自己十分肯定的聲音:“嗯,我要回來。”
靜安呼吸輕輕一窒,她問他:“那我怎麼辦?”
……
六月中,裴氏集團人事部公佈了這個月的人事變動。
名單上赫然出現江雁聲的名字。
在二十四歲之際,他成功再度跨了一個階梯,頂替了康明輝的位置,成為專案部總經理。
這天,整個部門都在祝賀他,大家甚至還買了花。
江雁聲現在看到花就下意識就有些牴觸,鮮花捧到他面前他就皺著眉頭看著,大家在一旁打趣笑著:“江總別怕,這是百合和紅掌,不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