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了。
康明輝縮在安全門的暗處,躲在陰影裡望著外頭混亂嘈雜的一片。
就在一個星期前,董事會剛剛決議透過他的人事任命書,再過一週就是裴氏的年中會,不出意外,會上董事長裴其華將宣佈他就任整個西南片區的負責人。
但現在,一切都毀了。
他看著康太太各種對季瀾拳打腳踢,女人驚恐的尖叫聲響徹耳邊,卻無人上前。
季瀾求救的目光朝他看來,康明輝對此視而不見,他也像一個旁觀者。
“小賤人,趕緊說,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康太太揪著她的頭髮,指著季瀾的鼻子罵。
“啊——痛痛……”
“不說是不是?你吃了他多少錢,今天必須給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康太太瞪著她。
“我沒有,我沒有……”季瀾搖頭驚恐地否認。
“還敢狡辯?勾引人勾上癮了是不是?你那地方怕是還沒幹,就敢否認!我今天就打死你!”
“啪——”說著康太太就給了季瀾一巴掌,那力道極大,扇得季瀾直接往旁邊一偏,長髮蓋住了整張臉,腦袋發懵,頓時眼冒金星。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大家紛紛都往外頭退了一步,生怕會誤傷到自己。
季瀾這個時候完全不是康太太的對手,康太太手指甲很長,塗著嫣紅的甲油,剛剛打她的時候指尖還刻意劃過她的臉。
此刻季瀾不止嘴角有血,就連臉上也被劃出來幾道血痕。
她不管不顧,姿勢難看地跪在地上往前爬去。
大家紛紛避讓,眉頭都擰得緊緊的。
直到面前出現一雙黑色皮鞋,往上是沒什麼褶皺的西裝褲腿,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地一把抓住對方的褲腿,“救救我,救救我……”
“還敢跑!賤人!”
“啊……救命救命……”季瀾毫無形象地尖叫。
她抱住那條被西褲包裹住的小腿,抬起頭往上看著他。
這一看才驚覺,原來她抱住的人是江雁聲。
季瀾如今也管不得他如何看自己了,自尊跟生命比起來,她選擇後者。
她哭著求他:“救救我……她會把我打死的,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臉上面無表情,沒有同情更加沒有所謂的心疼,他低頭,姿態居高臨下。
兩秒鐘的時間,季瀾見他沒任何動作,她以為他應該會救她的。
但下一秒,男人濃黑的眉緊蹙,表情像是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他稍微抬了下腿,人往後退去。
季瀾跟著就要跪著繼續朝他爬過去,但被身後的康太太一把扯住長髮,季瀾惶恐地瞪大了眼睛,她盯著江雁聲,失聲喊出他的名字:“江……”
然而一個“江”字還未完全從她的喉嚨裡出聲,現場響起男人低沉偏冷的聲線:“康太太——”
他這一句康太太打斷了季瀾的話。
康太太聽到有人喊她,動作一頓,抬頭去看他,畫著粗眼線的眼睛瞪著他:“你是誰?”
江雁聲單手插在褲袋裡,他站的筆挺,目光越過她,視線若有若無地朝安全通道的地方看過去。
咳了咳,他道:“我是康總的下屬。”
“沒看到我正在教訓婊子?你想替她說話?”康太太冷冷地看著他。
季瀾這會兒終於有了片刻喘息的時間,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眼淚一顆顆地浸入灰色的地毯裡。
她抬頭快速看了江雁聲一眼,眼裡帶著祈求,而聽康太太這麼反問,她也堅信江雁聲會救她。
但江雁聲眉頭一挑,唇角漠然地勾了勾,他看著康太太,語氣有力度且不疾不徐:“我不替任何人說話,也沒想著要干擾您和……這位的私事,只是想善意地提醒您一句,這裡是裴氏集團,是公共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