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走進去看著鏡子裡的他。
他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的刀片,刀鋒看起來十分鋒利。
她認識的男人裡,幾乎沒有一個人是他這樣的。
他們都穿最新款的衣服,用最貴最潮流的剃鬚刀。
可偏偏這男人用起這窮酸的玩意兒來還別有一番風情,至少這一刻,在她眼裡。
她哼笑道:“江雁聲,你這人還真是有點意思。”
聞言,男人微微怔住,涼薄的視線自鏡中從她臉上掃過。
江雁聲想起在機場時周傾說的那些話,眸子慢慢變沉,他冷冷地開口:“我沒意思,裴小姐不要打我的主意。”
“呵,”裴歌不屑地哼出聲,她抱著手臂上前抬腳踢了下他的後腿肚,也不知道是他沒有防備還是自己力氣真就那麼大,江雁聲身形稍微一顫。
下一秒,裴歌看見他臉上白色的泡沫裡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色。
她挑眉,往後退了一步,很是抱歉地說:“啊,不好意思,流血了。”
雖是道歉的話語,但她笑的狡黠,面上絲毫無抱歉之意。
裴歌踩著他的拖鞋出去了,沒一會兒外頭響起了電吹風的聲音。
江雁聲低頭衝乾淨地自己臉上的泡沫,鏡子裡,他眼神陰鷙地看著嘴角上方那被刀片刮出來的淡淡血痕。
他洗漱完出去,女人也剛剛吹完頭髮,她低頭用手梳理著略顯凌亂的長髮,見他出來,裴歌抬眸望著他。
燈光下,他嘴角上方的傷口不是很明顯,但裴歌還挺滿意自己的傑作。
她只搖頭表示遺憾:“那一腳還是踢輕了呢。”
江雁聲有些不耐煩了,他看著她:“你到底想幹什麼?”
裴歌又看了眼牆上的鐘,離六點還差幾分鐘,她睏倦地眨了眨眼睛,手掌互相搓了搓涼颼颼的臂膀,她輕描淡寫地道:“不幹什麼,準備睡覺了。”
她轉身往他房間裡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這麼早你要是不睡了的話,那就別來吵我。”
說著裴歌抬手開了門,裡面一片黑暗,她還未來得及開燈手臂就被人自身後一把攥住。
她被迫轉了身,不得不抬頭和他對視著。
江雁聲菲薄的嘴角掛著嘲弄的弧度,他說:“你去加拿大不是去找那個男人了麼?這才短短兩天時間,裴小姐怎麼回來了?”
聞言,裴歌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她皺眉盯著他。
此刻,他佔據絕對的話語權。
男人沉沉的嗓音繼續著,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慢悠悠地傳到她耳朵裡,他說:“算上你來回坐飛機的時間,裴歌,你在多倫多待了有十個小時麼?”
裴歌冷嗤:“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江雁聲放開她,面色泠泠,“他是做了什麼你接受不了的事情還是你看到了什麼不想看的東西,所以選擇了逃避?”
逃避?
聽到這個詞,裴歌挑眉低頭,她抬手勾了勾自己耳側碎髮,纏在指尖繞著。
她再度嗤道:“你在說什麼批話?我裴歌的字典裡就沒有逃避這個詞。”
“那你怎麼回來了?”
裴歌道:“我回生我養我的地方,有問題?還有,那已經屬於曾經的裴歌看上的男人,事實上,他早就在我的考慮之外了。”
既然江雁聲講這個擺在了明面上來說,那裴歌也懶得和他拐彎抹角。
她大方地說:“雖然他早就跟我沒什麼關係,而曾經辜負過我的男人也絕無可能再次得到我的喜歡,但畢竟麼,那時候是真心追過喜歡過,久了還是在身體里長成了一根刺,我自然要連根拔了它。”
裴歌見他沉著臉,她心情卻很好。
兩步走過來,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又撣了撣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她說:“你放心,一個男人而已,不能讓我怎麼樣,我已經找到新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