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風眠的手術結束了。”
江雁聲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於檸思抿了下唇,跟上去,張了張口:“你臉上的傷要不要……”
但江雁聲繃著臉色,壓根沒有給於檸思一個眼神。
顧風眠滾下樓梯的時候摔到了腿,還磕到了額頭,幸好腦袋沒有事,腿動完了手術,休養著總會好。
她醒來已經是晚上,江雁聲就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
見她睜開眼睛,他立馬起身走過來。
顧風眠見到他那刻眼裡瞬間蓄起淚水,鼻頭一酸,見他湊近一把上去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懷中,閉上眼睛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哽咽道:“雁聲哥,我差點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這個舉動讓男人身體一僵。
江雁聲蹙眉望著埋在自己腰間這顆黑色的腦袋,手指動了動,他安慰著:“你摔下樓梯,幸好只是傷到了腿,沒事的。”
“但我真的怕……當時我還在和你講電話,後來不知怎麼就……”顧風眠似是不想再回想,她說到這裡便止住了。
他伸手,遲疑了片刻才將手掌放到顧風眠的肩膀上,隨即道:“聽他們說是裴歌將你推下樓梯的。”
江雁聲用的是陳述語氣,而不是疑問句。
顧風眠眼神有瞬間的凝固,隨即皺眉,她從他懷裡鑽出來,手指抓著他的手臂,可憐巴巴地問:“是她嗎?怎麼會……”顧風眠搖著頭,“這麼久了,我跟她從來沒有過交集,連話都沒說過,為什麼她要這樣做?”
說著數著,顧風眠眼淚又啪地掉了一顆下來。
江雁聲眼裡並無多少憐惜,他看著她,淡淡地問:“你覺得她為什麼要推你?”
顧風眠咬著下唇看了他一眼,隨即閉上眼睛:“我不知道。”
男人唇角弧度淺淡,他道:“或許她從來沒有推過呢。”
“可當時……”顧風眠睜開眼睛,眼角還掛著淚珠,她說:“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樓道里只有我和她。”
江雁聲盯著她看,那眼神幽深卻又直白。
顧風眠低下頭,抬手撐著額頭,聲音小聲又無力:“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扯到她身上,我只是……我只是當時覺得好像有一股力道推著我往下,然後就沒有印象了。”
“那個地方是監控死角,所有沒有錄影留下。”他說。
顧風眠一怔,隨即問:“是嗎?”
江雁聲移開目光,將視線投往窗外的夜色,眸色如墨,嗓音沉沉:“裴歌她不可能推你,她雖然囂張跋扈,但她還不屑於做這種事。”
男子冷靜淡然的講出這些話,臉色如此平淡,好像這些說詞其實一開始就在他肚子裡醞釀好了。
他卻故意引出那個話題,讓她把心裡的糾結和不確定變成堅定。
卻又在她堅定地想將這一切全部都推到裴歌身上時,他倏然指出來她的某些心思,好像有一隻眼睛在高處一直審視著她。
顧風眠手指絞在一起,她低著頭,下唇被咬出深深的牙齒印。
頭頂,他的聲音又傳來:“更何況,她又有什麼理由去推你?”
她牙齒咬著嘴唇忍著,沒忍住,還是決定最後掙扎一下:“我沒有肯定說是她,我只是……只是覺得當時樓道里只有我跟她兩個人……”
“所以推你的人大機率是她,對嗎?”
江雁聲順手拖了一把椅子過來,木質的椅子腿擦著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刺激著人的心臟。
顧風眠眼角的餘光瞥見他坐下。
“如果是她推的你,那她的動機是妒忌你學習麼?”他笑:“她根本就不在意學習,不在意成績,相反的,拋開成績,裴歌這個人其實各方面都很優秀。”
“她背後有一個商業王國裴氏,還有一個疼愛她的父親,你說她這麼做圖什麼?”
他稍作停頓,眼眸眯了眯。
只給了她十來秒的時間,他扯唇說出那個對顧風眠來講最羞恥也是她最難以啟齒的話:“還是說,你難道以為她推你的動機是因為……我?在她心裡,她以為我跟你是男女朋友關係,所以她不甘心了才推你下去的,你是這麼想的麼?”
聞言,顧風眠猛地抬頭朝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