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傾七點鐘被門鈴聲鬧醒,氣沖沖地走到門口,見到是裴歌。
他撓撓後腦勺,看著她,疑惑道:“歌兒啊,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黑眼圈明顯,紅血絲蔓延了整個眼白,眼神憤怒又哀怨,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周傾。
裴歌扒開他,徑直往裡面走,姿態嫻熟,絲毫不客氣。
周傾跟在她身後:“你不會真的一夜沒睡吧?”
她往廚房裡去,熟練地開啟冰箱灌了自己三分之一的水,周傾倚在廚房門口繼續絮絮叨叨:“昨晚你跟林清不是回學校了?後來又幹嘛去了?”
裴歌將礦泉水放在流理臺上,靠在冰箱上,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後來遇到一夥找茬的人,進了一趟警署。”過了一會兒,她說。
周傾捧起雙手搓了一把臉,震驚又擔心:“你受傷了嗎?”
她望著他。
周傾鬆了一口氣,說:“也是,你他媽比我還能打,照理說不應該……”說到這,他停頓了下:“那你昨晚在醫院幹什麼?誰受傷了?”
裴歌往外走,平淡地說:“江雁聲。”
“??”
“啥玩意兒?江雁聲是誰?”周傾只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但他完全又想不起來,腦子裡沒個概念。
臥室門口,裴歌站定腳步,回頭。
她望著周傾,一字一頓認真地說:“江雁聲就是江雁聲。”
房門“嘭”地一聲關上,周傾摸了下差點撞到的鼻尖,猛然想起來什麼:“大小姐,你佔了我的地兒,我睡什麼?”
裡頭悄無聲息,周傾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自覺地跑去書房了。
他一個人住,家裡基本上不怎麼管他。
照他姐的話來講,就是他現在還是可以肆無忌憚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年紀,等把這個大學讀完,那就什麼事兒都由不得他了。
他想裴歌也是。
……
江雁聲醒來正好是中午十二點。
護士過來給他換點滴,因著他模樣看著賞心悅目,女護士手上動作溫柔了不少,連聲音都輕聲細語的,她關切地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他試探性地抬了抬手臂,牽扯到後背的皮肉,一陣疼痛,但還好,他還能忍受。
“我今天可以出院嗎?”
護士小姐笑眯眯地回答:“暫時都不行呢,你腦袋上縫了針,又失血過多,幸好沒有腦震盪,但還是需要觀察一週。”
江雁聲半闔眸,像是預設這個結果。
視線掃過四周,單人病房裡乾淨得一塵不染,什麼都沒有。
“請問,看到我的手機了嗎?”
護士搖頭:“對不起,好像沒看到。”頓了頓,她問:“是要給監護人打電話嗎?”
江雁聲淡淡一笑:“能借我用一下電話嗎?”
他給總監打電話請了假,對方對於他今天無故曠工還有點不滿,但礙於他在裴其華心裡的特殊性,言語間還是十分克制。
將手機還給護士,對方囑咐他好好休息後就出去了。
閉上眼睛,昨晚那些蒙上夜色的場景在眼前浮現。
【從今以後,你就當我裴歌的玩物吧。】
【在我沒有厭倦你、厭倦這場遊戲之前,你也別指望能退出。】
擱在身側的那隻手正在輸液,手背卻因為慢慢攥緊的拳頭而青筋凸起,血液開始倒灌,江雁聲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