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半降車窗,看了眼坐進駕駛位的人,輕描淡寫道:“開車。”
不消她說,江雁聲知道去紫金苑的路。
大半夜的,路上空曠,車速有些快,也不太穩。
行至半路,裴歌拿出化妝鏡和粉撲,開始一點點的補妝。
光線很暗,某個時刻,裴歌手臂一晃,細粉飛到眼睛裡,有瞬間的難受。
熱氣時不時從視窗灌進來,她側頭望去,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
裴歌伸手拍拍前座的靠背,語氣有些不耐煩:“開慢點。”
補完妝,前方剛好是十字路口,裴歌指著左邊那條道:“前面左轉。”
一路不曾開口的江雁聲終於說:“紫金苑在淮海路。”
去淮海路直走就行。
“誰跟你說我要回去?”她低頭刷著手機,漫不經心地說:“去1912。”
“現在是凌晨兩點多。”
裴歌左手隨意地轉著手機,身體歪歪扭扭地倚著車門,半個腦袋都快支到窗外去,整個人懶懶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看著他:“那又怎樣?”
很快,裴歌起身,紅唇翹起,眼神有些輕蔑:“哦,你恐怕連夜生活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不要緊,我們這就去。”她又倒了回去,眼皮往上,清冷的月光隔著樹影在她臉上掃過,女子表情厭世,容貌絕美。
門童跑過來給裴歌開車,跟著就要取走江雁聲手裡的鑰匙替他泊車。
裴歌誒一聲,手指拎起那門童肩頭的衣服,“你一邊兒去,讓他來。”
她轉身拎著包往那紙醉金迷的世界走過去,幾步之後,裴歌回頭,看見江雁聲從車上下來時踉蹌了一下,月色醉人,她覺得是自己眼花。
這個時間點,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江雁聲幾乎剛剛踏進這個風月場,就有女人主動貼上來。
對方衣著暴露,身上是噴再多的香水也無法掩蓋的煙味,那胸前的呼之欲出刻意往他身上靠,嗓音嬌媚,笑容甜膩。
他表情陰寒,看對方的眼神狠戾無常,那女人的笑容漸漸就要掛不住了。
沒等她有所反應,江雁聲已經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推開,同時自己也往後退了兩步,身形微微搖晃。
他的動作惹怒了那女人,她冷嘲一聲:“我還當是個能力多強的狠人,沒想到不過是個鑞槍頭,中看不中用,這麼虛呢。”
那女人自己討了個沒趣,轉身扭著腰肢走開了。
沒走出幾步,她才低頭看見自己方才被他手指抓過的地方赫然沾著清晰的血跡,女子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回頭,人群中只剩下一道清癯的影子。
江雁聲在舞池中找到裴歌,她剛好結束一場,順手接過獻了一晚上殷勤的男人遞過來的酒,還沒遞到嘴邊,他就站她面前,像一堵牆。
裴歌臉上汗涔涔的,她頭也沒抬,手指撥開他往那邊角落隱蔽處的卡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