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嫂嫂。”
小廝去開了門,季克之連忙站起身來,對著汪氏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適才在正房院子,也沒得空和你說上兩句。”
汪氏笑吟吟地踏了進來,對著季克之和季櫻點了點頭,將親手拎著的小食盒揚了揚:“三妹妹也在,那便更好了,不必我跑兩趟。”
她將那食盒開啟,裡頭是兩個蓋得嚴嚴實實的燉盅,有熱乎氣兒從蓋子邊緣漏出來。
“我想著,四弟弟山長水遠從京城回來,一路必定奔波勞累,合該喝點湯水補補氣,我讓小廚房燉了點枸杞紅棗烏雞湯,這會子便先喝上一碗吧。”
說著她又轉頭看季櫻:“還有三妹妹,我也預備了你的份。”
季櫻抿唇笑著道了聲謝。
汪氏這會子跑來,自然是想打聽季守之在京城的情形,他們夫妻感情深篤,丈夫離家那麼久,她必定是滿心裡擔憂,想來,季守之縱是有信來,也總比不過從旁人口中親自得知他的情形來得那樣踏實。
既曉得她的來意,季櫻也便沒多留,很給面子地喝了小半盅湯,笑嘻嘻道:“我曉得大嫂嫂是來打聽大哥哥的情況的,我便不在這兒礙事了,多謝大嫂嫂的湯,這會子,我渾身都好似添了力氣了。”
說罷就要往外走。
汪氏忙一把拉住了她,朝旁邊邁了兩步:“三妹妹別慌著走,我也有事要同你說的。”
見季櫻臉上露出問詢之色,她笑了笑,從袖籠中掏出一樣物事,塞到季櫻手中。
季櫻垂眼一瞧,卻見是張銀票,面額三百兩。
“大嫂嫂這是……”
她倏然抬頭與汪氏對視。
“公爹的事,我雖不好到他跟前細問,卻知道個大概。”
汪氏面色有些難堪:“除開輸出去的那間鋪子不算,我曉得他現下為了查事兒,在那……在那賭坊裡少不得要再輸些銀錢,這一筆筆的虧空,都是四叔在填吧?”
季櫻沒說話,算是預設。
“論起來,這本該是你大哥哥操心的事,可他如今在京城無法顧家,我又不想把這些事兒告訴他,讓他心緒不寧……但無論如何,大房闖出來的禍事,不能讓四叔一個人揹著。”
汪氏擰著眉,話說得艱難:“我與你大哥哥手頭積蓄不多,他去京城也帶走了一部分,我還得顧著養全哥兒。這三百兩雖不多,好歹能貼補一點是一點——我實在沒臉去見四叔,三妹妹替我交給他,這事就算你大哥哥曉得了,也必定認同我的做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