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會子你回去了呢,也幫我給你舅母帶個話兒。”
季老太太含嗔帶笑的,努努嘴:“你跟她說,我可不是那起不講理的老太婆,兒孫若有真心,有成算,我又怎會橫加阻攔?叫她別生氣啦!”
“舅母昨日回了家,實則已是懊悔了。”
陸星垂忙道:“滿口稱這許多年的老交情,自個兒一時氣上了頭,竟全然不顧了……”
“得了吧,她那牛脾氣我還能不知道?”
季老太太立時半真半假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她縱是心裡服了軟兒,面上也是不會輕易露出來的,你呀就別替她找補啦!”
說話間,便將這事兒徹底揭了過去,同他攀談了幾句家常,少不得,也詳細問了問他在北邊打仗時的情形,連連咋舌,聽得入了迷。
……
卻說季櫻既隨季淵去了城南的園子,又有石雅竹相陪,自然是好好兒地玩了整一天。
真要論起來,這季淵也委實是個有趣的人,先前季櫻在京城,季蘿三不五時地領著石雅竹在他面前晃,煩得他焦頭爛額,回回見了她兩個便忙不迭地要跑。今兒他卻不跑了,不僅不跑,還始終同季櫻和石雅竹湊在一處,不計她兩個去玩什麼,全程陪在左右,令季櫻不由得納罕。
“難不成四叔其實是煩我二姐姐,並不討厭雅竹?”
揹著石雅竹,她問季淵道,毫不意外地頭上吃了個暴慄,捂著額叫了半天疼。玩了整日,都算是盡興而歸,回到季家時已臨近戌時,被季老太太叫去了正房,打裡邊出來之後,這檔子終身大事,在她祖母這兒,也就算是落了定。
“既然你自個兒覺得沒意見,那這事兒,我總不好老在當間兒攔著,彷彿是我棒打鴛鴦一般。”
季老太太語氣不大好,模樣瞧著卻還挺高興:“既是這樣,明兒……不,後日吧,後日我便往許家去一趟,一來表明我的態度,二來,也好哄哄你那個臭脾氣的許家祖母。”
說著話,摸摸季櫻一頭如同鴉羽般濃密黑亮的髮絲:“我們櫻兒,如今也真成個大人啦。”
季櫻在正房院子陪著她說了一會子話,忖度她今日怕是有些累,便沒耽擱得太久,趕在晚飯之前就退了出來,孰料才一出院門,正與季淵撞個正著。
一整天都在一處,這會子她瞧見季淵,實在沒什麼新鮮感,開口很有點敷衍地同他招呼了一聲:“喲,四叔罰站呢?”
轉頭便要走。
才剛走出去兩步,袖子叫人給揪住了。
“我瞧你一派輕鬆,老太太鬆口了?”
季淵扯著季櫻的袖子抻了兩下,把她拽回自己身邊,方才懶洋洋地將那被他扯皺了的寬大袖籠往空中一拋:“陸星垂今日來給她灌了什麼迷湯?這般有效?”
季櫻沒搭理他,只低頭心疼地去看自己的袖子,拉起來就往他面前湊:“四叔給我賠!”
“嘖。”季淵很有點嫌棄地擋開她的手,“你這檔子事解決了,接下來,也該忙忙正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