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季大夫人這一被休,家中許多事情,就必然要落在季三夫人身上,怎麼也需要些時日來熟悉和釐清,未必能將季老太太顧得周全。季櫻留在家裡,時不時打個岔,逗個樂,總歸能讓季老太太不那麼煩悶,身子也恢復得快些。
“這哪兒行?”
季老太太一聽這話,登時虎起臉來:“就這麼點小破事,你就連你爹都不去找了?”
如何能不想去?
現如今許多事情都水落石出,她心中唯一的疑問,就是為何季二爺要在女兒年幼時將她送走。早日見著他,便有可能儘早得到答案,可……若是季老太太這邊真個需要她,再多等上些時日,也不是不行。
“橫豎馬上便入冬,等過年我爹也就回來了,倒也不在這一時。”
季櫻便垂眼小聲道。
“那也不成。”
季老太太正色道,伸手拍拍她的臉:“我便是想到你們父女太久沒見,估摸他肯定惦記你得厲害,這才在陸夫人跟前點了頭,她那廂高高興興的,立馬給你爹去了信。只怕如今,你爹正忙著處處打點等你去呢,你突然又說不去了,那他得多失望?你祖母我年紀雖大,卻還不是個拖累呢!再說,因你要跟著去,陸夫人那邊只怕也得做準備,你這一反口,人家豈不白忙?”
正說著話,鄭嫂子打外邊兒進來了,扎撒著手,覷了覷屋裡三人的臉色:“老太太,這會子便打發那……”
“大夫人”都快說出來了又趕忙往回咽:“這會子讓人將她們送回孃家去了,您可還有甚麼吩咐?另外,許二爺同陸公子來了,眼下在前廳呢,說是聽聞您病了,特地來瞧瞧您。”
“送走就送走,還等我吩咐甚麼?”
季老太太眼珠兒一瞪:“若還盼著我好,趁早別讓我再瞧見她們!”
說著轉頭對季櫻露出個笑臉來:“你瞧瞧,可不是白日裡不能說人?說誰來誰!怕是沒人領著,他們倆不好往這正房裡來,櫻兒跑一趟,帶他兄弟倆來吧,同我說說話。那許家老二是個活寶,每每逗得我發笑,我倒挺樂意同他多說個幾句呢!”
“好。”
季櫻答應一聲,衝鄭嫂子做了個眼色,拽著她從正房出來了。
“嫂子別問了,祖母沒將她們一併送去衙門,已是開了恩,又還能有什麼吩咐?這段日子也少提這幾個人,祖母身子且得將養呢,沒的為了她們又生氣。”
交待完了,她便轉頭往前院兒去。
卻不想行至前廳門外,正正遇上季家人將季大夫人往外送,同行的還有季應之他媳婦和孩子,被昨晚那幾個身材胖壯的婦人搡著,就朝大門口推。
季櫻只瞥了她們一眼便收回目光,抬腳就往前廳裡去,將將與許千峰和陸星垂打了個照面,尚未出聲招呼,便聽得身後傳來季大夫人咬牙切齒的尖叫聲。
“我便放眼看看,你又能得意到幾時!害了我們,你必有報應,只怕到時候卻沒人收屍!”
這話季櫻聽得耳朵生繭,壓根兒頭都懶得回。然而陸星垂卻已是站了起來,眉心一動,三兩步走到門口,往外頭一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