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冊中全是各種尋常補藥的煉製方法,你自個兒瞧瞧,那培元丹中是不是隻有普通藥材?我說你這孩子怎地還不信我啊,這一點你可趕不上你娘,想當年我剛剛接觸這煉丹之法,開始感興趣的時候,她還贈我一個方子哩!雖說不是那等能助人飛昇的高階丹藥,卻也委實算得上是……”
話沒說完,又把嘴閉上了,這回臉上現出點慌張來。
為怕孩子們思念母親心裡難受,家中一向不許輕易提起季克之和季櫻的娘,這一點他可是知道的,想當初,還是季溶親自跟他交待的這事兒。人年紀大了吧,就對家中那個最出息的孩子格外添了懼怕,這要是被老二知道,他今日一個不謹慎在季櫻跟前提了起來,回頭說他怎麼辦?
然而他雖是閉上了嘴,該聽見的,季櫻已是全聽見了。
她當下神色便是一凜:“祖父是說,我娘還給過您方子?”
“唔唔。”
季老爺子不敢說話,上下嘴皮緊緊黏在一塊兒,只在口中含含糊糊地應。
“祖父別擔心,我是不告訴我爹的。”
季櫻知道他現下這模樣的緣故,忙替他寬心:“您同我講講那方子可好?是我娘口述的,還是給您寫下來的?”
說著話,便一手抓住了季老爺子的袖子。
因著在京中得知了一些有關於母親的事,此番回榕州,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找機會將季溶的院子翻個底兒朝天的。眼下一個煉丹藥的方子,可能並派不上什麼大用場,但她卻不想輕易放過任何可能有價值的東西。
“哎呀。”
季老爺子叫她揪住了,雖是沒伸手來拂,卻也多少有點子不自在,摸了摸自個兒那幾根鬚:“那方子有什麼好講的,你不諳此道,原也聽不懂不是?就是……就是一張方子而已……”
季櫻卻仍舊拽著她不放,半點撒手的意思都沒有。
眼睛裡水汽已是氤氳散開:“祖父便給我講講吧,當時我母親給您方子是何等情形?我長了這麼大,對母親的印象卻是模糊得很,我爹又不許我問……要不,您讓我瞧瞧那方子也好啊!”
“你你你,可別哭!”
季老爺子叫她那一包眼淚給唬得頭髮鬍鬚都要立起來,許多年不與兒孫們親近了,哪裡懂得怎麼勸?當下便將那本小冊子擲了來:“就在裡面夾著呢你自己翻!”
季櫻這才收了神通,果真將冊子拿了過來細翻,沒花甚麼工夫,便從夾頁中覓到一張小箋,字跡雅秀,一望而知,出自女子之手。
“是這個麼?”
她把那小箋一揚,季老爺子飛快地瞥了眼:“就它,你拿走吧拿走吧,左右我早背得滾瓜爛熟了,你你你,留著做個念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