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當真側了側頭,身子往他這邊傾,將一邊耳朵湊他近了些。
“……不說。”
陸星垂是真有些無奈了:“你家是做買賣的,現在說,明擺著這買賣不合算。那……就等我從北邊回來,到那時……咱們再慢慢說。”
“哈!”
季櫻笑出聲來,眉眼彎彎:“那便說定了,從北邊回來之前,你可不許再問我。”
略頓了頓,語氣多少正經了點:“哪日開拔?”
陸星垂唇邊的笑容也跟著淺淡了些:“三日之後就啟程。”
“阿修可要隨你一同去?”
“嗯,他自然是要與我同去的。”
“那便說定了,等啟程那天,我去城門那邊送你。”
季櫻仰臉與他一個對視:“進去吧。”
手腕輕輕一轉,從他的手掌中脫離出來,貓一樣哧溜一下,鑽進了花廳之中。
……
這一場送行酒,從午間一直吃到日頭西斜。
要說,季二爺也當真算是個人物了,上桌的頭一個時辰就已經喝了個七葷八素,卻愣是沒倒下,一雙眼早就迷瞪得看不清人,身子也軟得似泥一般,饒是如此,居然始終堅持坐在桌邊,實在撐不住了便在桌上趴著緩緩,不過片刻,又直直坐起來,將他身邊的陸霆一拉:“接著喝!”
今日他們父女倆的來意,雖沒有明說,但陸霆和陸夫人夫妻倆心中多少是有數的,眼見得季溶酩酊大醉,竟也沒有阻止,始終在桌邊陪著,後來瞧著實在不像樣,才將那罈燒刀子撤了下去,換了溫水來。季溶喝得舌頭都麻了,對此渾然不覺,照舊一碗接一碗,分明是水而已,灌下去的架勢卻比酒還要來得霸氣。
老爹醉成這樣,季櫻也是頭疼得厲害,瞧著時候實在不早,很是抱歉地向陸夫人告辭,請了個陸家的小廝幫著把季溶扶出去,一徑送到馬車裡。
她自個兒在車下免不了又與陸夫人多說了兩句,無非勸她寬心云云,回身一上車,就見季二爺四仰八叉地躺著,將兩個人的位置全佔了,她壓根兒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您等著啊,等回了榕州,我若不在祖母面前告您黑狀,我就不是您親閨女!”
季櫻咬著牙道,扶著季溶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氣將他往旁邊一推。
季溶人歪歪斜斜地倒去另一側,因著醉得太厲害,全不曉得保護自己,腦袋咣地撞到車壁上。
季櫻唬了一跳,趕忙湊上前去看他情形。
就見他噴著酒氣,費力地半睜開一隻眼,朝她面上一掃。
“哎呀,阿素……”
季溶大著舌頭嘟囔:“阿素,你又生我氣了……”
季櫻原正要去拉他,一聽這話,驀地怔住了。
雖未曾見過面,但她總不至於對什麼都一無所知。她那位生下她不久就離世的母親,名字正是阿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