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近了點……他的臉離她不過幾寸,身上那股子凜冽的酒氣直飄過來,將她整個人罩得嚴嚴實實。
季櫻皺了眉又想推他,卻被他搶先開了口。
“你不高興了?我是為你好,怕你凍著,你為何不高興?不過一張軟毯而已,這稱不上越俎代庖,替你做決定吧?你脾氣不要這麼擰好不好?……算了,你就這麼擰也成,橫豎我都慣了,非要你換個樣兒,那也不是你了……”
巴拉巴拉,居然一說起來就沒個完。
季櫻:……
不過就是許久之前因為他貿然替她做決定,發了回脾氣而已,也只有那麼一次,何至於就記到今天?
話說這吃了酒的人,跟平常怎麼差那麼多?何曾見過這位少年英雄這麼絮叨?燒刀子真如此猛?
那廂陸星垂還在一個勁兒地念叨,季櫻居然也沒打斷他,耐著性子聽,待他終於住了口,才伸手將他往後一推,攏著毯子站起身來。
“原來你對我那麼大怨氣啊?”
她帶了點淺淡的笑容:“平日裡為何不說?我又不兇。”
“這哪是怨氣?”陸星垂眉頭擰得緊了點,“只不過,你說過的事兒我便記下了,即便你不說,我自個兒暗自觀察著,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心裡也就有了數。你……”
說到這兒忽地停下了,半晌,長長地嘆了一聲,好似無限悵惘。
季櫻險得一個沒憋住笑出聲來,忙繃著臉穩住,抬眸看他,將話頭扯了開去:“同陸大將軍一同去北方的事,當真已經決定了?”
陸星垂神色便是一肅。
一瞬之前還跟個小委屈似的,這會子好似魂靈歸了位,正色點點頭:“是。”
他目光轉向北方,彷彿那硝煙瀰漫的戰場目所能及:“如今戰事嚴峻,我朝已損多名大將,此時正是用人之際。我若不諳此道,自然不會強出頭,但我自小學的便是這個,既學了,便不能只存於胸間,既用得上,就必定要盡力而為。況且……”
他收回視線,重落在季櫻臉上:“家父身上有陳年舊傷,眼下寒冬,一旦勞累太過便極易復發。於公,為國效力乃我之志願,於私,與父親一同出戰,他若舊傷發作,我也可從旁看顧著些。因此這一趟,我勢在必行。”
“嗯。”
季櫻應了一聲:“照你估計,此番往北方去,這一仗,須得花上多少時間?”
“說不好。”
陸星垂眉心結成了一團:“若能速戰速決自然最好,至多三兩月便可凱旋。但若戰事一旦焦灼,這卻不好估算了,半年乃至一兩年,都有可能。”
說到這裡,他低頭看了季櫻一眼,嘴唇微動,似是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那我知道了。”
季櫻頷首:“我這裡,有個事情要問你一下。方才你不是說,凡是我說過的話,你都記得很清楚嗎?我這個問題也不必你今日作答,你只管牢牢地記在心裡,等從北方回來,再來答我。彼時,我若在京城,你便在京城答我,我若回了榕州,那你須得去榕州回答。”
這話說得有那麼點不講理,然而陸星垂卻微微笑了一下,應得痛快:“好。”
季櫻便歪了歪頭,一開口,乾脆爽快:“你為何心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