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有點氣不過啊!
但凡她四叔稍稍靠譜那麼一點,別把留客住搞得那樣陰氣森森最好藏人,今日的事,其實完全可以避免的。也幸而有個馮知縣擋在頭裡,不消他們季家人出力,便把事情捂了個嚴嚴實實,若非如此,今日這爛攤子,他們家收拾得過來嗎?他那醉花間,還開得下去嗎?
思及此處,她便又有些火氣上頭,轉過臉去,沒好氣地瞪了季淵一眼,將阿妙一拉,腳下走得更快。
這就讓季淵有些意外了。
頭先兒在留客住,小侄女沒搭理他,徑直走了,他還並未往心裡去,只當她要麼是嫌他礙事,要麼是被嚇唬住了,心裡頭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可這都過了多久了,她還是那副氣哼哼的模樣……
這就很不妙。
季四爺素來是有些傲氣在身上的,即便是對著他很看得起的人,也不大願意軟語哄著,不為別的,就是覺著那做小伏低的模樣特別跌份。然而眼下,似乎不認栽不行。
擰著眉頭在原地遲疑了一忽兒,他便又追了上去,再度走到了季櫻身邊。
“預備幾時去京城,啟程的日子可定下了?”
一開口,換了另一個話題。
這回季櫻沒再不開腔,回了回頭:“嗯,月中便走,其實也沒兩天了。”
“行李收拾好了不曾?手頭錢還夠嗎?”
季淵便又問:“頭回去那麼遠的地方,讓桑玉和阿妙都跟著你,身邊有人打點起居,也有人顧著你的安全,多少能讓家裡人放心一些。”
咦,這可新鮮了哎,她這四叔向來最厭煩唸叨這些瑣事,今日怎麼轉性了?
季櫻目光便往他臉上一溜:“這個我曉得的,祖母也交代過了。雖說陸夫人和陸星垂那裡肯定不缺人手,但老麻煩他們總歸不好,還是我自個兒的人,用著順手些。”
“這話不錯。”
季淵很是認同地點頭:“回頭我讓青蚨再送點銀票過來,讓阿妙替你收好,手頭寬綽些,即便遇上什麼突發的事,也好應付。還有……”
一念叨起來,居然就停不下來,好半天沒個完。
他太反常,季櫻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徑直打斷了他:“這些我都理會得。說來四叔與我爹也許久不見了,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他?”
“……”季淵聞言,表情便是一滯,然後,人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沒什麼話要帶給你爹。倒是你……”
他面色肅然,沉聲一字一句道:“有句話我得囑咐你——在你爹跟前,不要告我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