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想法根深蒂固,她也沒琢磨著能讓季淵改了這習性,只是這一回,她不打算立刻急急忙忙地去找她四叔告狀。
當初,頭回知道自己被季大夫人盯上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雖說表面上瞧著挺淡定,實則心裡又慌又堵,簡直等不得地立刻就要去找季淵討個辦法。
如今過了這許久,她整個人早已是淡定了下來。再遇上事兒,或許依舊難免覺得意外,然而卻是半點也不覺慌張了。
“不必先同我四叔講。”
略加思忖,她便抬頭看向桑玉:“既有這麼個事兒,總得等它鬧出來了,方才能弄個清楚明白。以我四叔的性子,若他知曉了,必想法兒鐵桶似的將我護個週週全全,如此雖好,可下一回呢?總有疏漏的時候。與其無防備時被人打個措手不及,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有準備地賣個破綻,等人找上門吧。”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陡然兇了兩分,一根手指點住桑玉:“警告你啊,我可已經明著同你吩咐得一清二楚了,你若還揹著我跑去同我四叔嘀咕,那我……”
也是不能把你怎麼樣,畢竟工錢都不是自個兒出……
“那我便要你好看!”
雖則沒甚麼底氣,面兒上卻像個山大王,撂下這一句,高昂著頭帶上阿妙自顧自走了。
接下來幾日,季櫻該吃吃該喝喝,刻意減少了出門的頻率。
原因嘛,也很簡單。
不管那個跑去村裡打聽他的人是誰,其最終必是要跑到她跟前來露臉的。他若是正大光明,怕是早就大大咧咧地上門來了,既不敢來,那就是見不得人,只能等她出門。
若她三天兩頭地往外頭跑,這人或許還能想法兒循序漸進地出現。可她窩在家裡不肯出去,時日長了,他定會一日比一日焦急。
人最忌諱的便是急,一急就會亂,亂了,那便周身上下全是漏洞了。
因此季櫻便塌下心來,老老實實地在家中自我禁足。閒來便同季蘿兩個打趣逗悶子,沒事就往正房院子跑,陪著季老太太說話順便混兩頓飯吃,在家中刷足了存在感。
如此過了總有十來天,直到連老太太都生疑,問她為何不去鋪子上走動,她這才領著阿妙坐桑玉的馬車出了門。
卻也沒往聽琴巷去,眼瞧著秋高氣爽,索性讓桑玉一氣兒把車駕去了長青街,先去各個鋪子隨便逛了逛,又慢吞吞地晃到河堤上,漫無目的地閒走。
這時節比之熱騰騰的夏日裡,不知舒爽了多少,河堤上景緻向來甚好,最近更是連賣小吃和各色小玩意兒的攤檔都多了許多,便有不少人攜家帶口地前來賞景踏秋,比之去城外山上,既方便,也熱鬧。
桑玉將馬車停在了長青街口,自個兒悶聲不響地跟在季櫻和阿妙身後。
他這性子,一看就是不慣與姑娘家逛街的,對於前頭的主僕二人走幾步便要停下來細看攤子上的小物件兒,卻又光看不買的行徑十分不解,越走眉頭皺得越緊,行至河邊的歪脖子柳樹下,終於是再沉不住氣,幾步搶上前來。
“三小姐。”
他壓低了喉嚨:“有人跟著咱們。”
“唔。”
季櫻回過頭,眼睛倒是四下裡睃巡了一遍,模樣瞧著卻並不很意外:“跟了多久了?”
“打從進了長青街,便一直跟著,眼下又跟來了河邊,想來應是不會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