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今次的事,全是我兄弟豬油蒙了心搞出來的,讓你受了冤屈,我心裡委實過意不去,不單是我,我父親、母親也生了大氣,將他好生斥罵了一番。我知三妹妹不過是想要個說法,今兒我便表個態,無論祖母如何處置我二弟,我們大房人都沒二話。”
他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往外迸:“不管祖母決定怎麼責罰我二弟,我們大房,絕不會幫他說一句話,總該讓他長長記性才是。今後在家裡,妹妹若再受了委屈,也儘可以來告訴我,大哥哥一定護著你。還請妹妹消消氣,隨我回去吧,總得你回去了,咱們才能給這事兒找個解決之道,你說呢?”
季櫻垂下眼皮,一時沒說話。
這季守之的話,從頭到尾她半個字也不信,之所以逼著他說,就是想讓他們大房人知道,她雖然機智漂亮還可愛,卻也不是好相與的。
盼他們吃一塹能長一智,否則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最終吃虧的,依然只能是他們自個兒。
沉默了片刻,她終是抬起頭來:“大哥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若還拿喬,那便是我太不懂事了。這鄉間的風光雖好,我卻也有些惦記祖母了。那……我今日便隨你們回去吧?”
她總算是鬆了口,然而那季守之卻毫無如釋重負的感覺,滿心裡只覺堵得慌。偏生面上還不得不綻出個大大的笑容,雙手一拍:“這可太好了,我說什麼來著,三妹妹果然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那咱們這便回去吧,再耽擱,到家可就太晚了!”
旁側,蔡廣全也是一副高興樣兒,被季櫻盯了一眼,忙順著牆根溜了。
季櫻便吩咐阿妙去收拾包袱,回頭對季蘿笑道:“等回家把事情都處理乾淨了,得空我便帶你去流光池沐浴,好不好?”
季蘿立時歡呼雀躍,片刻等不得地拉了她跳出門,徑直上了馬車。
季克之也飛快地跟了出去。
就連蔡廣全和何氏夫婦倆,也腳下顛顛兒地追:“兩位小姐慢些,東西不是還沒收拾好嗎,莫急!”
獨留季守之一個人在堂屋,周身忽地一冷。
“把事情都處理乾淨了”,這種說法,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叫人如何能不害怕?
……
一路顛簸,馬車駛近榕州城,已將近酉時。
季老太太那邊派人帶了話來,說是三姑娘這兩日怕是沒吃好也沒睡好,既回來了,也不必急著去請安,踏踏實實地梳洗了,好好兒多吃些飯食,再睡個安穩覺,明日一早再去正房不遲。
得了這吩咐,季櫻果然就不著急了,舒舒服服地去沐房泡了好一會兒,又見廚房送來的菜色皆是她愛吃的,便半點不客氣地吃了個乾淨,同阿妙閒聊片刻,見阿妙也有些乏了,便打發她趕緊去歇息。
自個兒也裹進被子裡,被那股熟悉的香味催著,只須臾便入眠。
隔日一早,天才矇矇亮,外頭院門便被人拍響了。
季櫻睡得迷迷糊糊,蓬著頭髮剛坐起身,就見阿妙板著臉推門進了房。
“大夫人來了,要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