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家公子沒出息啊,這麼件小事還要季三小姐點頭了才敢答應。論起來也是個戰場上殺伐無數的勇猛人,怎地這麼慫?
這件事,絕對不能學他家公子。
阿修又是一塊肥肉塞進口,暗暗地下了決心。
“那咱們這就去吧!”
好容易等到陸星垂答應,蔡廣全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午時陽氣最盛,咱們趕緊趁著現在進林子去,再早早兒地出來,如此方才最妥帖。”
行吧,開口閉口不離“陽氣”二字,偏你還不能說他不是好意。左右無法,幾人只得起了身,獨留何氏一人看家,出了門,往山上去了。
實則真要說起來,那也算不上是一座山。
充其量,不過是一座高一點的山坡,其間草樹茂盛,腳踩出來的小徑兩旁,雜草長了半人高,叫不上姓名的樹木枝葉稠密,幾乎能遮天,人甫一踏進去,便覺四下裡光線暗了下來,陰森森泛著冷意。
“幾位可千萬當心腳下,仔細有蛇。”
想來這蔡廣全是真的篤信鬼神之說,自打進了林子,人便再沒站直,佝僂著背躡手躡腳地走,不當心踩到一片枯樹葉,都能驚得一跳。
只是再怎麼說他也是個主人家,就算怕得很,也得不時出聲提醒。
阿妙一進林子,便將季櫻的手攥住了,越往裡走,光線便越加昏暗,她那隻抓著季櫻的手收得也就越發緊。季櫻回頭看了她一眼,就見她雖仍是面無表情,一張小臉卻煞白。
是誰昨天一副淡定模樣,說什麼自己早已經見慣了的?
季櫻沒說話,也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陸星垂走在季櫻身邊,隨時護著以免她跌倒,阿修斷後,大抵也是覺著這林子實在太陰森,將那副玩笑的模樣收了,變得嚴肅起來。
這山坡原就不算大,幾人三彎兩繞,終是在一片樹木低矮的密林外停了下來。
“喏,就這裡。”
蔡廣全走到這兒便更覺後怕,遙遙地指了一下,無論如何不敢過去,對陸星垂和阿修道:“二位爺別看這裡瞧著平坦,其實往邊上走幾步就是個大陡坡。姑娘就是從那兒摔下去的。現在想起來,我這心還直顫,那天我和我婆娘好容易尋到那斜坡之下,瞧見那情形……魂都給嚇掉啦!”
陸星垂皺著眉往林子裡張望了一眼,吩咐季櫻:“你且在這兒留片刻,我進去瞧瞧,若無異狀,你再進。”
說罷留了阿修在原地守著,自個兒大步進了林子,被那深草和矮樹掩住了身形,一晃就不見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他好好兒地從裡面出來了,依舊擰著眉,開口就問季櫻:“這林子你從前常來?”
季櫻不記得許多之前的事,蔡廣全對此心中是有數的,這時候便顯出他機靈來,不等季櫻開口,匆匆把話頭搶了去:“可不是?兩個女孩兒常往這林子裡來,從前我就沒少唸叨,奈何她們不聽啊!嗐,孩子氣,膽兒大,專揀危險的地方折騰……”
一邊說一邊搖頭。
“怎麼了?”
見陸星垂神色奇怪,季櫻問道:“那林子有不妥?”
“不是。”
陸星垂看她一眼:“我是想不明白,你們是怎麼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