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真不必去了吧?
當初若不是那兩個不省心的女孩子天都黑了還往矮林子裡鑽,怎會鬧出來之後的事?如今就連何氏,他都輕易不許再往那兒去,更何況是這位在季家混得風生水起的姑娘?
萬一又出紕漏,他可再沒有人能賠給季家啦!
季櫻知道他在想什麼,懶得和他多說,只丟下一句“無妨”,便讓阿妙關上了門。
這夜主僕兩個就在同一張床上睡了,因嫌那被褥不乾淨,便用隨身帶來的衣裳當被蓋著,所幸天兒還不算冷,一夜下來,倒也沒著涼。
何氏一大早便被轟出去買菜,蔡廣全獨個兒在堂屋裡規規矩矩地候著,好容易等到阿妙開了門,忙殷殷勤勤地提了一大壺熱水來,大著膽子往屋裡一探頭,就見季櫻開了那兩口樟木箱子,正坐在床邊翻看。
他暗暗地鬆了口氣,扭頭樂呵呵地退開。
這敢情兒好,慢慢看,看得越久越好,可別嚷嚷著往林子裡去就行!
那廂,季櫻正細細打量兩口箱子裡的各色物件兒。
從前那位季三小姐的箱子沒甚麼稀奇,左右不過是些日常用物,有她自個兒隨身帶來的,也有之後季淵打發人給送來的,樣樣瞧著價值不菲,有好些看起來壓根兒沒使過,新嶄嶄地胡亂堆在箱子裡。
也是蔡廣全他兩口子害怕季家人回來討要這些物件兒,否則,依著他們的性子,只怕早就將這一箱全數賣了換錢了。
另一口箱子小些,裡面的東西也少得可憐。
五六歲小女孩兒的衣裳一套,衣料和樣式皆是最普通的那種;小孩子的玩具兩三樣,不過九連環七巧板之類,另還有個紅紙剪的掃晴娘。
時日太久,那掃晴娘都褪了色,瞧著又薄又脆,季櫻壓根兒不敢拿起來細瞧,生怕一觸之下,剪紙便會破掉,唯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往旁邊推了推。
除這幾樣之外,箱子裡還有個銀鐲。
大小款式,也是小孩子戴的,用料倒很紮實,託在手裡沉甸甸的,紋樣也還算不俗,有種樸拙可愛的意味。
只是不知何故,這鐲子卻是被鉸成了兩截兒,用一塊手帕子細細包著,顯見得主人對它很是珍惜。
阿妙擰了帕子來讓季櫻洗臉,隨意瞟了瞟她手裡的東西:“怪好看的。”
“是吧?”
季櫻抬頭對她笑笑,將蔡廣全喚了進來。
“咋了?”
蔡廣全立馬一溜煙地跑進來,朝她手裡一瞧:“啊,這是姑娘幼年時隨身的物件兒啊!”
“怎麼被鉸成這樣了?”季櫻抬眸掃他,“你乾的?”
“哎吔這可不怪我!”
蔡廣全把手擺得風車一般:“姑娘不記得了?這手鐲原就是兩三歲孩子戴的,只因姑娘瘦,五歲到家時倒還能戴。又過了兩年,實在是勒手腕,又取不下來,沒法子,我這才只好請村裡鐵匠幫忙給鉸開的,姑娘那時候可是同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