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怪她耐性差,你要演偶遇就好好兒演,走點心,搞得這麼做作,讓人很難接的好不好?
心裡雖這樣想著,她臉上可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應聲側過頭,與那人目光對視。
二十左右的年輕男人,個頭的確不高,人極瘦弱,模樣嘛……倒是還過得去,只是偏陰柔些,麵皮白淨,同她臉對上臉的那一瞬間,眼眶便紅了。
……這是怎麼個情況來著?
季櫻心裡憋了一萬句吐槽,眉心略微蹙了蹙,似是有些困惑,只望著他,一聲沒出。
“果然是您!”
年輕男人滿面驚喜,抬手就去搓揉那雙紅彤彤的眼睛:“方才冷不丁瞧見,我還疑心自己看錯!您……”
廢話,跟了一路了你還能看錯,是你傻還是我傻?
季櫻眉間皺得更深了些,目光落在他臉上,半晌:“我認識你?”
男子大受震動,身子好像都哆嗦了一下,往後退出半步:“您……不認得我了?”
然後他便驀地急切起來,幾步行到近前,聲音裡帶了顫兒:“三小姐仔細瞧瞧,我是舒雪樓哇!”
季櫻:……
累了,真的。
旁邊阿妙也沒比她好多少,乾脆將她衣襟一扯,急急往後退了退。
然後這個木頭臉的丫頭,咬牙切齒地低低從牙縫裡崩出幾個字:“我是你姥姥啊!”
季櫻當即下了個狠手,在她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不是她對阿妙狠心,實在是……本來就很想笑了,再被這麼一打岔,真要笑出聲了。
在出門之前,她想了許多種可能,但無論如何也沒料到自個兒要面對的是這麼個嬌滴滴的人兒。所以這人是與從前的季三小姐相識?季三小姐為何如此想不開?
“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你。”
季櫻拼命地憋住那即將噴出來的笑,臉上帶了兩分寒意:“我的隨從很快便回來,你走遠些,再賴著,我就要喚人了。”
那男人——舒雪樓是吧?
男人一臉驚愕與不敢相信:“一別兩年,之前的事,我知令得三小姐您受了苦,可這二年,我也不好過。我冒著被季家人發現的風險回到城裡,便是想再見三小姐您一面,哪怕是說不上話,只要能瞧見,我也心滿意足,可你為何……如此?過往種種,難道您都不記得了?”
話雖說得含蓄,但其中的意思,季櫻已是聽得再明白也沒有了。
緊接著,便感覺到更大的怪異。
蔡廣全那人固然奸滑,但有一句話是沒說錯的。姓季的一家,除開季應之那個拖後腿的之外,其餘人皆個頂個兒的身姿優雅,容貌出眾。
季三小姐從小在這樣的人堆兒里長大,眼光決計不會差。眼前這位,單看還成,若拉去和季家人相比,那當真甚麼也算不上。
這樣說來,季三小姐有什麼理由瞧上他?
她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