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只是心下猜逢而已,並不一定做得準。”
她遲疑著道:“自打我回家,大伯孃其實待我一向親厚,獨獨有一回,真唬了我一跳。也是從那次開始,我方覺得,大伯孃對我有些不一樣。”
“什麼事?”
季守之眼睛亮了亮,身子不由得往前探。
“其實我也不懂是為什麼。”
季櫻便緩緩地道,偏著頭,彷彿在回憶:“說來,也不過尋常,那日我坐著家裡的馬車出門,回來的時候,正遇上大伯孃坐著孔方駕的馬車,也打外邊兒回來……”
話沒說完,季擇之眉頭便是一皺:“孔方?”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呢。”
季櫻點點頭:“那孔方不是做了管事,日日輕省了嗎?這趕馬車的活兒早就不歸他管了,卻怎地又替大伯孃駕車?”
季擇之與季守之對視一眼,沒急著說什麼,抬抬下巴溫聲示意:“三妹妹接著說。”
“一開始,我還不知道大伯孃在車上。”
季櫻便垂首笑了一下,似是因為自己行為冒失,有點不好意思:“還以為孔方是駕著車去辦自個兒的事呢,便琢磨著,仔細瞧瞧大伯孃車上是如何佈置的,也好依葫蘆畫瓢,也把我那駕馬車收拾得舒服些。現在回想,當時孔方便有些不樂意的樣子,我卻半點也沒意識到,執意要瞧,大伯孃這才出聲提醒,告訴我,她在呢。”
大房的兄弟倆聞言,眉頭皺得更深。
本來嘛,如此反常,換了誰能不覺得奇怪?
“後來我便與大伯孃說了兩句話,那時便覺她臉色有些不好看,心裡直打突。對了!”
季櫻說著一拍手,將汪氏一拉:“幸虧大嫂嫂來得及時,把事情岔了過去,要不我恐怕要吃一頓排揎!說來還真是要謝謝大嫂嫂。”
她這麼一說,汪氏也有了印象,連連點頭:“是了,還真有這麼回事。本是老太太打發我去請娘前到正房商量事兒的,我遠遠地便覺著她那模樣很不高興……只是,即便是車伕忙不過來,讓孔方臨時駕車也很正常,何至於碰上了三妹妹,便惱了?”
季守之兄弟倆又是一下對視。
不,這當然不正常。
他們一大家子人,除開季淵之外,都不是喜歡見天兒往外跑的性子,旁人不說,就老太太和季三夫人和汪氏,若無人相請,一個月到頭都難得出一回門。
況且,家裡除了專管駕車的車伕以外,還有好幾個會趕馬車的年輕小廝,何至於要讓孔方這麼個已做了管事的人親自勞累一趟?
“我也不明白。”
季櫻一臉無辜地扁嘴,搖了搖頭:“反正,自那之後,大伯孃便不愛搭理我了,我雖不解,但總歸是我衝撞了大伯孃吧。”
季守之眉頭已經擰作一團:“除此之外,就再沒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