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一臉嚴肅地點點頭:“不過你們這裡人多,還算暖和,我們姑娘屋裡常年就我和她兩個人,有時候睡到半夜醒過來,還真是有點透涼氣。”
這是……跟她話家常?
汪氏的丫頭眼睛瞪得溜圓,又是一陣愣怔:“哦……那個,深秋就是這樣,回頭等入了冬,屋裡都添了火盆子,也就、也就好多了……”
她兩個在那兒尬聊,叫汪氏聽了去,回頭將阿妙上下打量一番:“這阿妙,平日裡瞧著一本正經,今兒倒活潑了啊。”
季櫻憋笑憋得辛苦,險些背過氣去。
阿妙為何突然如此,旁人不曉得,她心裡卻是清楚得很。說穿了,還不是因為她上午時的那兩句抱怨?嫌阿妙和桑玉兩個不會與人交際,需要人傳小話時派不上用場。桑玉是個甚麼感覺,她現下不得而知,反正這阿妙眼見得是不大服氣,在想法兒自證了。
實是為難她了些,可這舉動又出奇地可愛,礙著汪氏等人的面兒,季櫻也不好上去擰她的臉笑話她,正要開口含蓄地勸她倒也不如此勉強自個兒,對面,季守之忽地開了口。
“三妹妹。”
季守之吃了幾杯酒,臉有點紅,驀地站起身來。
“昨兒的事,全家上下都瞧在眼裡,心中也都清楚,此番你受了委屈。”
他收起那副笑模樣來,難得地有兩分認真:“此事雖與我無關,但到底……是我們大房鬧出來的,我既是大房長孫,理當做個代表,同你賠個不是。”
說罷,衝著季櫻就是一個長揖。
季擇之坐在他身側,偏頭看了他一眼,也起了身,有樣學樣地也是一揖到底。
禮數是十足的,然而話卻多少說得有些微妙。
季大夫人是他們的母親,不代表他們的娘賠不是,卻代表大房?這是……有點撇清的意思?
再怎麼說也是兄長,在面前如此鄭重的行禮,季櫻忙也跟著站起來,身子往旁邊偏:“大哥哥和三哥哥不必如此,本就與你們無關,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豈會胡亂遷怒他人?”
“三妹妹待人寬厚,但若非如此,我實在無法釋懷。”
季守之一副懇切模樣,盯著季櫻的臉:“三妹妹,洗雲的事,我一直沒同你道謝,一則是沒尋到合適的機會,二則……不怕你笑話,我這人好面子,始終拉不下臉皮來說好聽的。可你幫過我,人得記情,你說是不?”
季擇之聽了他的話,也不知想到什麼,朝季櫻臉上張了張,大抵是怕再軟釘子,嘴巴動了動,沒開口。
便聽得季守之又道:“今日請三妹妹來,除了誠心安慰之外,還另有一事。昨日聽妹妹說,我……母親之所以這樣,並非只是因為二弟的緣故,這其中,是否還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