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馬車回城到此時,這隻手一直是緊緊攥著的,片刻也沒鬆開過。
阿妙瞟季櫻一眼,大著膽子掰開她的手,便見掌心全是摳出來的指甲印,深深淺淺,叫人瞧著心裡直抽抽。
“……何必跟自己較勁,這也怨不得您啊。”
阿妙嘆了一聲,少有地皺了眉:“回頭再弄傷了自個兒。”
“道理我都懂,就是實在放鬆不下來。”
季櫻便衝她笑笑。
怎麼暗地裡耍弄陰私的心機都行,要對付她,只管衝著她來,她半點不帶怕的。但居然把人傷到如此地步,這一點,她忍不了。
“姑娘心裡難受,這我明白。”
阿妙頓了頓,又道,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罕見地竟語氣生動起來:“那蔡廣全兩口子,怎麼說,也養了姑娘十來年……”
“誰說我難受了?我這是氣不過。”
季櫻睨她一眼:“十來年不假,可那兩口子待我如何,我心下還能沒數?只不過,再怎麼說,他們現在也是為我所用,是我的人,動他們就是在打我的臉,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都這時候了還嘴硬呢。
阿妙有點無語,索性順著她的話說:“講實話,我也覺得那蔡廣全是個奸滑之輩,今番被人帶走,免不了要吃苦頭,姑娘看,他會不會吃不住打,把實話說出來……”
“不會的。”
這事兒季櫻倒篤定得很:“其一,他跟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真要將幾個月前的事情說出來,對他沒半點好處。其二,正因他這人狡猾,這帳他才算得清。跟著我,替我辦事有錢拿,那邊卻是一言不合就一頓毒打囚禁,該如何選,他比你我都懂。將他抓走的人除他之外,不會再有別的突破口,是輕易不會要他性命的,至多不過叫他吃些皮肉之苦。他只消咬牙撐住了,一旦我發現他失了蹤,必會想法救他。”
阿妙垂首想了片刻,點點頭。
“其三,什麼是實話?”
季櫻冷笑一聲:“我不知那群人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有問題的,在他們眼中我是冒牌貨,卻不知,我如假包換是真的。這事蔡廣全也清楚啊,難不成還讓他撒謊?這事一揭開來,他可一點錯處都沒有,若真認下,那才反而要丟命呢。”
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阿妙那廂想明白了,方徹底放下心來,回身去衣櫃裡取了換洗衣裳過來。
“既這樣,您也不必太著急,先洗洗去,我去大廚房看看,可有您愛吃的菜色,多要點來。”
“嗯。”
季櫻答應了一聲卻沒動換,半晌輕輕吐了口氣。
“說是沒有性命之憂,卻如何能不急?多拖一日,他便多挨一日的打……也不知陸星垂那兒,能不能一擊即中,儘快把人捉來,如此,我也就不那麼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