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他才又開了口:“孔方人或許狡猾,但終究手無縛雞之力,無論是目力、觀察力都無法與練武之人相比,他不可能察覺我的蹤跡。”
得,這還不高興了……
季櫻憋笑,將唇角拼命往下壓了壓:“同你說笑呢,別當真。如此說來,方才你回到山上的時候,他還未回來?”
“是。”
桑玉點點頭:“但今夜他肯定會回山上,否則明早回城,即便無人發現他不在,卻輕易就能看出,少了一駕車。”
“行,我知道了。”
季櫻應一聲,默默在心頭盤算。
這訊息現下說明不了任何問題,但卻不算全然無用,保不齊哪一日,就能拿出來做個證據。
“早點回去休息吧,這會子離天亮也沒兩個時辰了。”
她偏過頭去看了窗邊的桑玉一眼:“如今我這人手又不夠使了,蔡廣全雖為人小心思頗多,幫我辦事卻還算盡心——當然,他也沒別的選擇。明日我們下山回到家之後,你安頓妥當了,便撥空替我去村裡跑一趟。他若得空的,讓他當日便跟著你一塊兒進城,假使當時脫不出空來,便讓他後日午時一定來,我還在多子巷外頭那間酒肆等他。”
“好。”
桑玉二話沒說,痛痛快快地答應了,便從竹排屋裡退了出去,阿妙從窗上看著他,片刻,回頭板著臉對季櫻道:“又翻牆出去了,還怪利索的。”
季櫻噗嗤一笑:“好了好了,別笑話他了。這會子實在不早,你也抓緊時間趕緊歇著,明兒免不了搬搬抬抬,又是一通費體力的事。”
阿妙斜眼:“我躺下,您再折騰不?”
“嘖。”
季櫻拿眼睛瞪她:“不翻了不翻了,保證再不發出動靜了,這可行了?真是……到底我是小姐還是你是啊?一天天的兇我。”
話雖如此說,人卻已是飛快地脫了外衫爬上床去。
此番果然沒再翻來覆去地折騰,合著眼琢磨了一會兒孔方那邊的事,也就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到得第二日,免不了又是一通忙亂。
季家人將山路讓了出來,等姓許的一家走後方才各自上車,路上顛簸許久,回到家中,又是一番收拾,真等到安靜下來,已是臨近傍晚。
於是廚房裡又忙著張羅吃食。季櫻與季蘿中午便沒吃好,這會子兩個窩在一處,早餓得前心貼後背,點心吃掉大半盤,實在是熬不住,打發阿妙前去廚房打探。
阿妙便果真去了,沒片刻,面無表情地又回來了。
“如何?”
季櫻便問她:“晚飯可做好了?有什麼菜?幾時能吃?”
“桑玉回來了。”
阿妙卻壓根兒沒接關於晚飯的茬,徑直道:“蔡廣全家裡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