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季大夫人再扯出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餘下的話哪裡還需要她親自說?人家自個兒想法一打聽,自然清清楚楚!
季櫻看著季大夫人那張暗戳戳寫滿“快問呀快問呀”的臉,牽起唇角冷笑了一下。
可……萬沒料到那陸夫人卻是一副壓根兒什麼都沒聽見的模樣。別說發問了,連面色都沒變一變,彷彿因為季大夫人提到季櫻,忽地想起來什麼,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衝季櫻招了招手。
“差點忘了,櫻兒快過來!”
季櫻便同季老太太打了聲招呼,笑著過去了。
就見陸夫人二話不說,一把攥住她的手,將腕子上一隻赤金嵌珠手鐲褪了下來,直接套在她手上。
“原是昨兒就想給你的,因著人太多,你們家裡事又忙,竟沒尋著空檔。”
見季櫻一臉詫異,似是要推辭,陸夫人忙摁住她的手:“別推,別客套,你二姐姐也有的,是根簪子,她來得早些,已是給了她了。咱們兩家原不是外人,不興這樣講虛套。我嫁去京城二十多年,沒趕上你們出生,好歹也是長輩,這點見面禮是應分的,況且,你還幫過我家的忙呢,這鐲子若當作謝禮,我還怕你嫌它輕!”
她都這麼說了,季櫻自沒有再推辭的道理,於是大大方方接了,道聲謝,只作沒看到季大夫人那黑裡透著些許難堪的臉色,側過身笑問季三夫人:“沒瞧見二姐姐,她去了何處?”
季三夫人面色平淡,語氣倒溫和:“等了你一陣,見你不來,便同琬琰兩個不知搗騰什麼去了。你莫急,好好兒地把飯吃了,再過去尋她們不遲。”
“噯。”
季櫻乖乖地應了,又扭頭去看季老太太和許老太太:“我四叔和許二叔,這兩個吃醉了的人,莫不是還沒起?”
說起這個,兩個老太太皆啼笑皆非,搖搖頭:“可不是?早晨打發人去請,回來說一屋子酒氣,呼嚕響得震天,瞧這情形,不到下晌且起不來呢!”
因又問:“你怎知他倆吃醉了?昨晚你同他們一處玩來著?”
“是呀。”
季櫻頷首,也是一臉好笑:“我原在自己屋裡預備吃晚飯,他們便來了,生拉硬拽的,非要拖我去玩,我拗不過,便去待了一小會兒。誰知這兩個,通身的酒臭,一個比一個不著調,許二叔還跳了支舞!”
一番話說得眾人都笑,許家老太太便忍不住笑罵了句:“這孽障!”
“只是我也不清楚他們在那呆了多久。”
季櫻有意無意地往季大夫人這邊看了一眼:“那酒味實在燻人,我一向聞不得,偏鼻子又靈,吃了酒的人呆過的地方,哪怕跟我隔著八丈遠,我照樣抽抽鼻子就能聞得到。一個人,就算自己沒喝酒,同吃醉了的人呆在一處,衣裳上沾染了酒氣,也逃不過我的鼻子。實在是……呆在那太折磨人,我略坐了坐,便回竹排屋了。”
這話真裡摻著假,然而到底是真是假,壓根兒不緊要。
季櫻清楚地瞧見,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季大夫人那張臉,頓時變了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