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兩人靠得極近,她身上那股清淺的柚花香直撲上來,夾帶著一絲小風,在他鼻間徘徊,久不散。
也是把人都放在地上了,他才覺出不妥來,倒也沒怎麼慌張,只是怕她害羞,忙道:“如此方便些……”
“我知道啊。”
誰想季櫻大大咧咧一副混沒在意的樣兒,衝他擺擺手:“這樣確實快一些嘛。我沒介意,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好麼,還在那安慰起他來了。
陸星垂一時有些無語,還想說點什麼,季櫻已是扭身往外頭走了。
“這兩個醉鬼得要人照看著才好,你脫不開身,就別送我了,我讓剛才那小廝陪著我回去就成。他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只怕今夜要辛苦你了。那咱們明兒再說啊!”
話音還在夜風中打轉呢,人已是跑出老遠去,叫上守在附近的小廝,一路回到竹排屋,進去飛快地關上門。
這辰光,阿妙將將給床上換了新被褥,見季櫻急匆匆地進來,隨口就是一句:“見鬼了?”
“揍你啊。”季櫻背靠著屋門瞪她一眼。
上午那會兒,石雅竹還說呢,姑娘到了年紀,慢慢的有些事自然就成了主題,自己得學會操心才是。
彼時她全無放在心上,還說有季蘿在前頭頂著,很不需要自個兒現在就瞎琢磨。
可……不過大半天而已,這個事,好像突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
這夜睡得晚,隔日季櫻便醒得也晚,等真個清醒過來,從床上爬起,請她去用早飯的鄭嫂子已是來了三回了。
季老太太從不在這些微末事體上為難孩子們,何況出來玩,管得更松泛些,季櫻也就並不著急,慢慢吞吞地打扮利落了,領著阿妙往前邊兒去,行至前院專用來吃飯的偏廳,打眼就瞧見季海負手立在門前同許千巒說話。
季櫻便過去行禮招呼,同許千巒說笑了兩句,季海回頭看她一眼,意料之外的,一開口,語氣卻並不怎樣嚴肅。
“來得這麼遲,肚子還不餓?小小年紀食無定時,將來弄壞了身子,豈不也是你自己受苦?還不快去。”
這是……自覺在崔大儒那兒長了臉面,便看她也順眼起來?
季櫻並不在乎自己這大伯的態度,含笑應了聲“是”,抬腳便進了偏廳。
此時季老太太和季大夫人、季三夫人正陪著許家老太太和陸夫人說話。兩個年紀大的坐在一處,笑呵呵也不知在聊什麼;陸夫人卻是被季家妯娌兩個夾在中間,瞧著,也不過說些家常話。
季櫻一進去,便將兩邊的目光都吸引了來。
季老太太開口便笑罵:“我瞧瞧,這是誰家的懶丫頭,日上三竿了才起?啊呀,可不得了了,竟是我家的!”
言語間分明是打趣。
“可不是?”季大夫人笑盈盈地介面,話是對著陸夫人說的,“我們家這位三姑娘啊,人生得好,也機靈,老太太打心眼裡愛得不行,凡事總依她,更不願拘著半點。雖無大疏漏,到底規矩上欠了些,您可千萬包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