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這是要說話不算話了?”
季櫻便又扁了扁嘴:“我沒半點錯處,這個我心裡明白得很,但無論怎麼說,這事兒也是因為我而起,總得想法子解決,我不想假手他人。這姓梁的就是個棘手的刺,你報官,他不怕,你義正詞嚴地譴責,他只當是給他撓癢癢。這麼個潑皮無賴的人物,仗著家裡有點權勢,根本不是講道理的人家對付得了的。祖母便讓我試試行不行?”
頓了頓,眼睛往季海那邊一溜,抿了抿唇角:“祖母忘了嗎?我也不是沒平過事呀,您想想二哥哥……”
季海:……點我呢?
季老太太險得笑出來。
這小孫女,當真是個專往人心窩子上戳的東西。說起來,的確是有些不敬長輩,可這氣性十足的樣子,瞧著卻怎麼就讓人討厭不起來?
想到這裡,季老太太又在心中嘆了口氣。
闔家這麼多男丁,除了她那歪門邪道的四兒子之外,剩下的有一位算一位,竟全不如一個女孩子家有膽識。
怎會如此?
想當年,她在生意場上行走時,也沒少經歷糟心事,彼時她也稱得上殺伐果斷啊!
這一個個兒的,真就全不曾隨了她。
“不成。”
她虎著臉看季櫻,眼睛裡碎光閃動,微微地眨了一下:“這事休要再提了,回頭我自會與你四叔主張。”
“祖母真是……說話不算話!”
季櫻仿似有些惱了,一跺腳,手一甩:“不讓我管,那我便不管就是了。”
轉頭就往外跑。
“你再跟我嚷嚷?!”季老太太在她身後也揚聲喊,“我還管不了你了?好好好,等你老子回來,我讓他收拾你去!”
阿妙一直立在門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冷不丁見季櫻從她身邊掠過,忙不迭地拔腳就追。
就見得季櫻一路從正房院子跑了出去,一口氣直奔到荷塘邊上,才停了下來。
她忙緊走兩步趕過去,一把抓住季櫻的胳膊:“您別跑了。”
方才她家姑娘在正房裡的那副可憐相,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家姑娘平日裡見了誰都不怵,何曾受過這等樣委屈?
老太太自有老太太的考慮,說白了,都是那個姓梁的狗東西不好,真後悔上次沒幫著姑娘多抽他兩鞭!
“想來,老太太也是……也是不願姑娘涉險。”
阿妙不擅安慰人,這會子只得搜腸刮肚地說些寬慰的話:“況且那姓梁的如此噁心,姑娘不必再瞧見他,也是好事……”
話說得挺好,就是語氣裡實在沒什麼感情,聽起來就很不走心。
見季櫻彷彿無動於衷,她便唯有又開口:“您……”
然而季櫻卻忽然轉過臉來。
“去找一趟桑玉,讓他自個兒準備著,就是這兩日,恐怕他得派上用場。另外,打發他往許家走一趟,請阿修也幫個忙——真是糟糕,手裡能用的人實在太少,若不是蔡廣全於這事上實在不中用,我恨不得把他也弄來撐場面。”
阿妙一驚:??
說好的委屈巴巴小可憐呢,這一會兒工夫,臉色怎麼全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