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好一陣沉默。
半晌,季海才皺著眉開了口:“可無論如何,這事兒總得解決。適才您也聽見了,那姓梁的今日在私塾沒少砸東西,之所以沒鬧出大動靜兒來,說白了還是因為我那地方冷清……”
這話說出來,此刻他也顧不得臉紅:“可富貴池、平安湯不一樣,如今秋冬,生意日日火爆,真要被他攪和了……足足八間鋪子呢,他們弘雅書院人又多,這裡兩個那裡兩個,咱們哪來那麼多人手顧得周全?況且我和擇之都是讀書人,這澡堂子的買賣,我們向來沒參與的……”
話沒說完,就見那季守之倏然抬起頭來,朝季海那邊看過去。
他爹幾句話,忙不迭地將他自個兒和季擇之往外摘,可他呢?他現在可也照管著富貴池和平安湯呢,合著他會不會因此惹上麻煩,他爹便不管了?
季老太太被大兒子說得腦殼發痛,喚了金錠來揉,眉頭皺成個川字:“事兒還沒出呢,你跟天要塌下來一般。即便那狗東西真的還要鬧事,咱們……”
“祖母。”
季櫻冷不防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若今日只是私塾被梁鵬飛攪和了一通,衝著季海的態度,她大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袖手旁觀。但現下,梁鵬飛已放出話來要去找澡堂子們的麻煩,那是季家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季老太太十分看重的東西,她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既然這一屋子的男人都拿不住個章程來處置此事,那就她來。
“怎麼了?”
對著季櫻,季老太太語氣瞬時柔緩許多:“你是好孩子,可不許想太多,千萬別把過錯往自個兒身上攬。”
“不是。”
季櫻搖搖頭:“那日祖母答應我的,這事兒交給我處理,不知可還作數?”
短短時間內,她已經想得很明白了。
梁鵬飛在她這兒吃了虧,居然還敢來找麻煩,那便說明,這虧吃得不夠大,沒讓他害怕。
既這樣,那便讓他一次過將教訓受個夠本。
“你要如何處理?”
季老太太有些遲疑:“你到底是個女孩子家,我只擔心……”
“也沒什麼複雜的。”
季櫻衝她一笑:“我這人不善於用鞭子,力氣也不夠大,想來是上次打得他不夠痛,他才敢這麼噁心人。既如此,那我便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嘖。”
季海很是無語地瞟過來:“你一個女孩子家,成日喊打喊殺,成何體統?”
“成不成體統咱們另說。”
季櫻衝他一笑,眼睛裡卻涼冰冰的:“橫豎我有這膽子,大伯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