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櫻偏過頭去對她一笑:“睡不著,肚子也有點餓了。”
“餓?”
阿妙一臉麻木:“下午才在外頭酒肆吃了一頓,我還猜逢您只怕吃不下晚飯,連四爺準備的都沒叫送。”
誰能想到您又餓了啊?雖說秋冬適宜進補,可也不是這麼個補法吧?
季櫻花了大力氣,好容易寫完最後一筆,取個信封裝了,保險起見,打算明日自個兒拿去驛站寄。一回頭見阿妙手裡端著個托盤:“那你拿的什麼?”
“大少奶奶打發人送來的,黃精川芎排骨湯。”
阿妙便把湯碗往桌上一擱:“說是姑娘今日既受了驚,也受了委屈,擔心夜裡睡不好,特意讓她那裡的小廚房做的。大少奶奶還說,她自個兒便睡眠差,這東西是常備著的,不過順水的人情,請姑娘千萬別有顧慮,多多喝上一些,夜裡定能踏踏實實睡,否則熬壞了身子才是無盡的麻煩。”
這話聽起來挺真誠,季櫻想了想,便點了頭:“替我去跟大少奶奶道聲謝,勞她記掛著,我一定喝。”
又看向托盤中另一樣物事:“這又是什麼?”
“老爺子送來的。”
阿妙把匣子遞過來:“方才您在正房,老太太氣得那樣,老爺子將事情也聽了個大概齊。倒也沒說什麼,就打發小童將這匣丹藥送了來,也說能寧神。”
這倒真個有些意外了。
季老爺子從早到晚悶在那丹房裡,十天半個月也難得見上一面,有時候子子孫孫說話的動靜大了點,還要被他嫌棄,卻沒成想,也是個關心人的。
儘管吧……送來的這丹藥,實在有些難以下嚥,卻怎麼說也是長輩的一片關懷。
“這個你就不必去了,明日從外面回來,我自個兒去跟他老人家道謝。”
季櫻便笑著將那匣子開啟瞧了瞧,與那碩大的一坨坨丹藥打個照面,忙不迭地又合上,擱在了手邊。
“還出門去?”
阿妙本想說點什麼,一轉念,覺得說啥也白搭,翻翻眼皮搖搖頭,嘟囔著“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我捱罵”,看著季櫻喝下小半碗湯,催她漱口歇下。
……
隔日季櫻並未起得十分早,慢慢吞吞地去正房陪著季老太太吃過飯,這才說要出門。
果然不出所料,被季老太太唸叨了好一頓,只得說是想去洗雲找季淵,這才算是過了關,生怕季老太太再改主意,領著阿妙一溜煙地跑出家門。
主僕兩個候在門前樹下,等桑玉把車駕出來。因惦記著還得去驛館一趟,她便將阿妙隨身帶著的荷包扯過來瞧了瞧。見那封信在裡面好好兒地躺著,仍不放心,取出來捏了捏。
“祖母太兇了,今兒要是忘了這個,明天還想出門,只怕沒那麼容易,我得老實在家待兩天才行。”
她低頭跟阿妙正嘀咕,忽地耳朵裡聽見車馬聲。
一抬眸,正見大房跟著季擇之的一個小廝正連滾帶爬從車頭跳下來往宅子裡跑。
邊跑邊喘噓噓嚷:“來個人快去請大爺,有人上咱們私塾鬧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