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不怪我動了手?”
季櫻有些意外,抿抿唇:“說來,確實該在家等著您回來,只是……”
總不能說自個兒另有要事得去處理,她便乾脆住了口,垂下眼皮。
季老太太便又心疼,將她半摟住,拿眼睛瞪季海和季大夫人:“侄女兒受了委屈,沒見你倆關心一句,你們就是這樣做長輩的?哼,只怕一心擔憂姓梁的找上門吧?”
季海只來得及抬個頭,還未開口分辯,季淵同許千峰兩個打簾從外邊兒進來了。
許千峰禮數十足地與屋內人一一見過,季淵卻壓根兒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往季老太太跟前一戳:“母親也莫再動氣,此事您預備如何處置?是打算與那姓梁的說理?”
“說什麼理?”
季老太太一聽這話就炸了,抬手拍桌子:“怎麼著,難不成我還好聲好氣地與他打商量?‘這事兒你當真不妥’‘以後莫要如此了’?做夢去吧!要我說,合該他給櫻兒跪下賠不是!”
“若是這樣,那大哥不中用。”
季淵懶洋洋道:“這事交給我,合適。”
“別。”
季櫻忙將話頭搶了去:“不必麻煩大伯,四叔也不用忙,這事是打我這兒開始的,便還讓我自個兒拿主意吧。今天他嘴裡不乾不淨的,我也抽了他一鞭子,倘他老實了,不再來生事,我雖不高興,卻也能勉強把這口氣嚥下去;但他若還敢再來,我絕不讓他舒服。”
季老太太一怔:“你?這怎麼行,此等事,自然要長輩替你做主……”
“祖母——”
季櫻便去晃她胳膊:“您就信我一回,成不?”
又嘟嘴又擠眼,扮足了乖巧。
季老太太一心為了她抱不平,她當然懂,但這事,她實在不想假手他人。
季老太太還在遲疑,那廂裡季淵倒爽快,扇子一揮:“既這樣,母親莫理了,她是有計較的人。”
一句話給這事落了定,便轉身去看季櫻:“你還杵在這兒做什麼?回去歇著,晚飯我讓廚房弄兩樣你愛吃的送去,你只管踏實在屋裡歇息就是了。”
“是呢!”
季大夫人半晌沒撈著說話機會,這會子忙跳了出來,款款幾步,將季櫻的手拉住,滿眼愛憐:“我們三姑娘到底年紀小,遇上這檔子事兒,怕是嚇壞了吧?快些回房歇著,定定神。”
頓了頓,又道:“你瞧,世道便是這樣,咱們以後千萬當心些,吃一塹長一智……”
“合著我櫻兒還有錯?”
季老太太又不樂意了:“你倒同我說說,她今日哪一點做得失了分寸?她便是再規矩、再守禮,那起腌臢東西照樣涎著臉來噁心人,難道讓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當鵪鶉?嗬,只怕家中也未必就安全,你那二兒子,不正是個例子?”
她並非全無城府之人,今日也實是氣得兇了,才將這樣的話砸了出來。
季大夫人今日連續三次吃排頭,這會子聽季老太太言語中還捎帶上了季應之,臉色瞬時就變了。
轉臉看看季海,見他只顧垂眼看腳尖,並無半點幫她說話的意思,眼睛裡就有了溼意:“母親,我也是好心……且,應之他不是已經去了莊子……”
“祖母,那我先回去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季櫻便起了身,對季老太太行了個禮,扭頭看季淵一眼,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