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呀。”
她便索性裝傻:“我連自個兒聽琴巷那間鋪子還沒搞明白呢,祖母又問我這個,萬一說得不好或說錯了,祖母是不是打算攢在一塊兒,罵我頓飽的呀!”
“扯臊!”
季老太太一個沒留神,一句粗話蹦了出來,笑罵道:“讓你說你就說,裝什麼傻?你那滿肚子心眼留著往別人身上使去,少往我身上招呼!”
季櫻扁扁嘴,此刻瞧著,倒比季蘿還要更委屈兩分,小聲嘀咕:“說就說嘛……洗雲那麼大的地方,那許多池子,若是轉行做別的,一則可惜,二則改動起來也是大工程,怕是十分費事。”
“嗯,的確是這個理。”
季老太太贊同地點頭:“那又如何是好?”
“就看祖母怎麼想呀!”
季櫻歪了歪頭:“若是覺著,那鋪子空置上一陣兒也無妨,那便暫且關張,等咱們家人手調整好了,再重整開業不遲。就怕祖母覺著,咱家在榕州城也算得上家大業大,冷不防停業,難免被人指點或調侃個兩句,面子上過不去。”
“若是我的確作你所說的這樣想法呢?”
季老太太也不知怎的,發起童心來,問話是真的問話,但語氣不由自主地跟著活潑起來:“那當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季櫻雙手一攤,看看季潮,“喏,趁著三叔在家,把他綁嚴實了,押著他幫忙給洗雲想轍,如何改進、如何引流,想不出來不給吃飯——現成有這麼一位經驗老到的,咱不壓榨夠本怎麼成?”
一句話說得季老太太樂了,季潮也跟著憨厚地笑,旁側季蘿一抬胳膊,往季櫻後背上就來了一下:“你要是真這麼對我爹,我可不饒你!”
“不是不是,我只是出主意的,做主的人可不是我呀!”
季櫻便拿眼神暗示,直往季老太太那邊瞟,緊接著清清喉嚨,一本正經:“當然,我也知道三叔是還要去西邊的,這洗雲嘛,終究還得有個人說話管事拿主意。既然大哥哥想撂下,那就他最合適了!”
手指頭直直指向季淵的方向:“橫豎四叔成天也沒什麼正事,倒不如把洗雲交給他,他……”
話沒說完,那邊一扇子扔了過來,正砸到季櫻腳下。
季櫻一副要哭的模樣,倏然站起身。
“我就說我不該開口嘛。”
她遠遠對著季老太太賣慘:“您瞧,我攏共才說了幾句話,個個兒都打我,這要是再說下去,今兒十有八九,沒法子全須全尾地離開正房了!”
季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來,滿口直嘆“哪裡來的猢猻”,好容易喘勻氣息,揮了揮手:“三丫頭雖不著調,但這想法倒與我不謀而合。老三轉頭便同老四商量商量,拿個可行的法子出來吧。”
再看季櫻,虎著臉:“你也去跟著聽!好好兒的姑娘,長得像個人樣,性子卻猴兒一般。再這麼沒正形兒,便同你祖父煉丹去,修身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