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櫻笑著道:“雖說方才長輩們催著咱們快些打發車來接,但家中空閒的馬車還有兩駕,想來不會耽誤事。”
石雅竹垂眼琢磨了片刻:“想去倒是真個想去的,只是……”
只是什麼,她說到半截兒又給嚥了回去,抿了抿唇:“下回吧。”
她既不願,自也沒有強留的道理,季櫻季蘿便將她送上馬車,少不得在車邊又親親熱熱拉著手閒聊了兩句,目送她乘車離開,一回頭,卻見自家的馬車旁也站著個人。
正是方才三五年輕男人中,與季櫻打過照面的那位。
其實那人站得離馬車也並不算近,但他的同伴們都已三三兩兩離開了,他卻一副閒適模樣,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看起來便格外顯眼。
“他做什麼?”
就連季蘿也有些覺出來了,扯了扯季櫻的袖子湊到她耳邊低低問。
“不怕。”
季櫻心下也莫名,牽了她的手徑直去到車邊,捎帶腳兒地瞥了那人一眼。
瞧著大抵與季淵差不多年紀,眉目倒周正,既能來得今日這裝窮宴,想必家中也是行商的,只是人人皆裝窮,他那一身便不能免俗地低調,也瞧不出是什麼來頭。
只一眼,季櫻便收回目光,讓季蘿先上車,自個兒正要一腳也踏上去,卻聽得那人在身後忽地出了聲。
“季三小姐,這是要回家去?”
季櫻便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人瞧著的確有兩分臉熟,卻也僅止於此,連在哪裡見過都想不起來,還指望著能有什麼淵源不成?
如此冷不丁地開口搭訕卻是為何?
她略回了回頭——實則只給了個側臉而已,向那人臉上只一掃,便又很快轉回來,抬腳上車。
卻聽得那人輕笑一聲。
“季三小姐不認得我了?當真貴人多忘事。”
他低低笑著道:“也無妨,多說上兩句話,自然也就記得牢了,到那時只怕想忘也忘不了。姑娘只姐妹兩個,路上恐不安全,不若在下送姑娘一程?”
季櫻眉頭驀地一擰。
年紀輕輕的,瞧著也人模人樣,一開口,渾身的油都快淌下來了!
說甚麼不安全,你以為你就安全嗎?
“不必。”
不欲與這人多言,她只淡淡地丟了兩個字出去,緊接著就與阿妙兩個鑽進了馬車之中,向那車板壁上一拍。
馬車立時動了,往多子巷而去。
季蘿微微鬆了口氣,心下卻仍有些惴惴,忍了好一會兒,終究按捺不住,掀了車上小簾往外張望,這一望之下,大驚失色。
“櫻兒,那人……那人的馬車在後頭跟著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