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季櫻便抬頭對季淵道:“不過您先往後稍稍,過會子再去找您。”
說罷也不理他是何反應,哄著季蘿先回去,自個兒抬腳行至汪氏身邊。
汪氏謹慎得很,也不知是怕誰瞧見了,四下裡打量一番,這才抬眸溫溫柔柔地衝季櫻一笑,領了她便往外走。
下了整日雨,宅子裡到處是水凼,尤其是那石板路,有不少石板鬆動了,一個不當心踩上去,便濺得滿腳泥水。
季櫻同汪氏兩個小心翼翼地繞著水凼走,在一處還算乾爽的所在停了下來。
“大嫂嫂找我有事?”
甫一站定,季櫻便開口問。
倒不是有多急切,只是她心裡始終對大房的人有些忌諱,雖則這汪氏幾次三番對她示好,卻也還是,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別老往一處湊的好。
“並沒什麼大事,是想同你道謝來著。”
汪氏笑得和氣,大抵曉得季櫻並不喜歡同大房人打交道,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並未來拉她:“姓於的那樁糟心事,你大哥哥頗花了些工夫,如今總算是解決了。整件事果真如三妹妹料想的那般,半點不差,若不是三妹妹給出了主意,還不知道得拖到哪年哪月。”
她稍停了停:“原是讓你大哥哥親自來同你道謝的,可他那人……嗐,從前妹妹同大房有些不愉快,他便死活拉不下那張臉,也怕你不肯搭理他,這才……妹妹千萬別挑你大哥哥的理兒,他心裡也是感激你的。”
這話說得也還算坦蕩,並未敷衍找藉口,季櫻抿唇笑了一下:“無妨的。大嫂嫂是聰明人,想來也清楚,我之所以出言提醒,只因我自個兒也開著一間澡堂子,說穿了,不過是不願被波及……”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都好,三妹妹幫了我們大忙,這是不爭事實。”
汪氏搖搖頭,掌不住笑了出來:“虧得那姓於的是個懼內的,你大哥哥將他成日裡眠花臥柳的事兒查了個底兒掉,這才算唬住了他,否則,只怕這會子他還在訛錢呢!”
說著,便終於將季櫻給拉住了:“你大哥哥將洗雲交出來,這是同我商量之後做的決定。他這人,說起來腦子不笨,可許多時候偏犯糊塗——倒是三妹妹你,是個腦子清醒又有急智的,何不將那鋪子接了去,想法兒做起來?”
“哎呀。”
季櫻忙擺了擺手:“大嫂嫂瞧,我這麼個懶人,連聽琴巷那麼間小鋪子,尚且三天兩頭地耍滑不願意去,洗雲那麼大,真個到了我手裡,不出倆月,只怕要落個倒閉的下場!這我哪敢接?回頭祖母要收拾我的!”
“祖母那麼疼你,怎捨得?”
汪氏半真半假地嗔她一眼,轉了個話頭:“你大哥哥那邊是應承的,三妹妹若是要接下洗雲這攤一攤,需要他幫忙之處,他必不推辭——若三妹妹實在不願,這份情我們也是記得的,來日若是有事要我們相助,只管開口就是。”
這話先前她便已說了一回,今兒舊話重提,顯得多了兩分誠意。
季櫻沒答應,也沒一口回絕,只笑了笑,便將話題撂下了,拉著她一路慢行,不過說些不相干的閒話,在季淵的院子外分別,目送汪氏走遠了,這才一腳踏進去。
這當口,季四爺披了件單衣,正蹲在院子裡也不知看什麼。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她找你做什麼?”
季櫻人站著,居高臨下看他一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