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橫生枝節,季櫻並不打算現在就將事情和盤托出,只道:“你也幫我跑過幾次腿兒了,許多事,大可以敞開天窗說亮話。有甚麼要求,有甚麼困難,此刻一併講與我聽。”
“哎呦,您瞧您這話說的。”
蔡廣全愈發喜得抓耳撓腮:“姑娘這麼說,豈不拿我當外人?我替姑娘辦事那還不是該當的!”
眼見得季櫻彷彿有些不耐煩,忙話鋒一轉:“就是吧,我這手頭拮据,一路的花使,只怕得要姑娘破費,我這心裡,還怪過意不去的。另個就是……我婆娘,那是個蠢人,我這一出門,一來一回怕是得要一個月,她獨個兒在家,我擔心她闖出禍事來。”
他說到這裡,又往前湊了一步:“能不能請姑娘……代我照應著些?”
平日說起何氏來,總是滿口的嫌棄,然到底是多年夫妻,冷不丁要離開一陣兒,心中多少還是會擔憂。
雖然最主要還是怕何氏犯蠢生事,他回來得收拾爛攤子。
“嘖,說話就說話,離這麼近幹什麼?”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被阿妙一把擋開了:你自個兒的媳婦自然要自個兒照顧,若無法安頓妥當,便是你沒本事接這活兒,那我們另尋他人也就是了。”
蔡廣全被推了個趔趄,可憐巴巴地拿眼睛去瞅季櫻。
瞅了半晌,季櫻卻始終垂眼看著茶碗,沒半點要替他解圍的意思。
左右無法,他只得一點頭:“那……那成,也是,總不能給姑娘添麻煩。”
“這一路上的盤纏,都由阿修保管。”
季櫻這才掀了眼皮來看他:“該如何分配,也全由他做主,細處的事,你兩個慢慢兒商量。事情若辦得好,回來我自有酬謝。這一趟想必辛苦,我手頭也並不寬裕,但總歸,不會虧了你。”
連盤纏都由不得自己支配,蔡廣全多少有點不樂意,卻也不敢明著不滿,沉默了半晌,方悶悶地點了個頭。
“餘下的事,你與阿修商量吧。”
季櫻便揮揮手:“這事要緊,你們最好儘快啟程,我……”
話沒說完,外頭忽地又是一陣喧鬧,也不知那說書先生是講了什麼,整個茶館從上到下如同炸開了一般。
阿妙擰了一下眉,看一眼季櫻,開啟雅間的門走了出去,然而她不過在外頭站了一瞬,便飛快地又跳了回來。
倉促間倒也沒弄出太大的動靜,仍舊輕輕地闔上門。
然後就面無表情,木木地盯住季櫻。
“怎麼了?”
季櫻一抬眉。
阿妙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門:“外頭,二樓走廊上,瞧見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