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蔡家找到的那被鉸成兩半的銀鐲,季櫻便先將簪子和玉鐲拿了起來。
對著燭光,裡裡外外細緻地檢視了一個遍,怕光線太暗沒瞧清,還用手指摸了一回,什麼都沒有。
沒有小花紋樣,也沒有任何可以稱得上標記的東西。
這當兒,季蘿也很沒形象地爬了過來,伸長脖子往匣子裡一打量:“咦?”
“怎麼了?”
季櫻捏住手裡的東西,偏頭去看她。
“這兩樣都是二伯孃的東西吧?”季蘿指指玉鐲和簪子,“這個……”
說著便伸手將匣子裡那塊布料拿了出來,輕輕一抖展開。
這才瞧出,原來並不是一塊布料,而是件嬰孩穿的小衣。
衣料細軟綿滑,連線處的針腳格外細密,摸過去一點格楞都沒有,即便是剛出生的孩子穿在身上,想必也是極舒服。
“這個我也有一件,在我娘那兒收著呢。”
季蘿咧開嘴笑了起來:“咱倆只差三四個月,那時候我娘和你娘都大著肚子,祖母找到這麼塊好料子,說是給剛出生的孩子穿最好,便給我們一家分了一半,咱倆一人做了這麼一件小裡衣。”
她伸手摸了摸:“說起來,那時候我娘都快臨盆了,實在沒精力做針線活兒,我的那件,也是二伯孃給做的呢,穿著可好了。”
她那時候才多大,哪裡知道好不好?
季櫻抿唇笑了一下,便將那小衣裳拿起來湊近燭火細瞧:“我倒真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嘴上說著話,手裡沒閒著,將領口、袖口、裡側全都細細地翻出來看。
阿妙在她身邊,也認真得很,將蠟燭舉到近前,也低下頭,湊到跟前。
片刻,忽地一聲呼喚:“姑娘……”
不必她出聲,季櫻的手早已是停了。
那小衣裳右邊的袖口內側,繡著一朵極精緻的小花,那圖樣這些日子她沒少看,實在再熟悉不過了。
這一眼之下,心裡的某些疑問,喀啦一聲落到了實處。
雖是仍然沒找到切實的答案,但有些事,其實已經足夠清楚了。
即便早有猜測,這會子,她仍覺得有些恍惚,一時之間,人愣住了。
“三妹妹……”
季蘿小心翼翼地推了她一下:“你是不是想二伯孃了?”
季櫻飛快地回過神來,扭頭對她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將手裡的小衣裳放回匣子裡,牢牢抱住了。
“我就是想找這個來著。”
她對季蘿含笑道:“忙活了一晚上,二姐姐肯定累了吧?方才我好像還聽見說肚子餓?稍等我一下,待我把東西歸置回原處,咱們去廚房轉轉,看有沒有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