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也不理季櫻是何反應,搖搖擺擺地就往大門方向去。
他雖如此說了,季櫻心中卻仍不免擔憂,目送他身影在大門消失,這才回過頭,同陸星垂對視了一眼。
一路上,阿修太過鬧騰,旁人全無說話的機會,季櫻好歹還算搭上了兩句,這位壓根兒從頭到尾就不曾出聲。
這會子見季櫻望了過來,他便衝她微微笑了一下:“此處也沒個茶檔什麼的,否則,咱們還可尋個去處安心候著,順便吃點東西歇歇腳。”
“算了吧。”
季櫻有點懨懨地搖頭:“眼下你就算是給我吃龍肉,我也未必能咽得下去。”
就愁成這樣?
陸星垂垂下眼皮,目光正落在她的頭頂。
日頭就要西落,變得朦朦朧朧,橙紅色的餘暉攏在她頭頂,毛烘烘的,像個蔫頭耷腦的小動物。
“來時路上,我在小徑邊上瞧見一個涼亭。”
頓了頓,陸星垂便又道:“離路邊有些距離,也有樹木掩映,想來應是個少人注意的所在,不若我們去那兒坐坐,等阿修出來?”
“成。”
季櫻無可無不可,答應一聲隨著他過去,進了涼亭,也不管髒不髒,徑直坐下,人就往柱子上一靠。
陸星垂一個沒忍住,唇角又是一彎。
說來人家遇上煩心事兒,他作為……好友?最差也是個熟人吧,無論如何不該笑出來,可不知為何,看她這樣,他實在覺得有趣。
怎麼說呢,大概是,居然也有能難住她的事兒,讓她終於流露出一點小孩兒樣了。
“你笑什麼?”
季櫻人雖靠著柱子,瞧著有氣無力的,眼睛卻睜得老大,將陸星垂那稍縱即逝的笑容逮了個正著:“你是不是覺著,我……連自個兒的事都沒搞清楚呢,還有工夫在這裡替別人操心?”
“我可沒那意思。”
陸星垂在她斜對過坐了下來,答得倒也坦然:“只不過,你這束手無策的模樣,瞧著委實新鮮。”
季櫻半真半假地翻了翻眼皮:“你當我樂意把這事兒往身上攬呢?要不是我四叔那個不著四六的一早跑了個沒影兒,哪裡輪得到我瞎操心?再說……”
她輕輕哼了一聲:“我這人可也沒那麼好心,實話說,若這事兒只牽涉大房,我根本連眼珠子都懶得動一下。可家裡還有其他人呢,祖母、二姐姐、我哥……總不能讓他們淌這趟渾水吧?”
說到這裡,她稍稍坐起來一點,看向陸星垂:“若換了是你遇上這檔子事,你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