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季櫻一時還當是自己聽錯,抬手摸了摸耳朵。
然而季家四爺卻已經三兩步越過了她,踢裡踏拉地趿著鞋揚長而去。
那木頭鞋底踩在青石路面上,咔噠咔噠直響。
天漸漸涼了,還穿著屐鞋,就不怕寒從腳下起?
季櫻盯著季淵的背影消失在正房院門外,轉回頭看一眼季蘿。
哪裡用得著發問,季蘿立馬成了個乖乖巧巧的傳話筒:“你沒聽錯,四叔當真讓你還錢來著。”
說著還眨巴了兩下眼睛,可愛得要命。
季櫻:……
季淵在生她的氣,這一點她當然清楚,她也很明白這遭完全是自己理虧,正預備想法子找補來著,這不是昨日晚間才回家,還沒顧得上?
孰料這位爺一生氣,居然要對她進行經濟制裁……
原本嘛,她也不是不講信用的人,還錢沒問題,問題是,沒錢。
季淵借她的那四百兩,盤鋪子、裝潢、前期各種投入,花得只剩下個零頭,全在董鴛那收著。現下她手中,除了季老太太私人贊助的那二百兩,就剩下些零零碎碎的體己錢,也不夠還呀!
關鍵是,錢不錢的其實根本不重要,季四爺惱她了,這才是要命的。
“其實我看,四叔也不是真讓你還錢。”
見季櫻只顧愣神,季蘿便神秘兮兮地道:“四叔是生氣了,你可知道?”
這一點,季櫻自然也懂,偏過頭去看季蘿:“你怎麼也知道?”
“我當然知道啦!”
好容易能顯得比季櫻聰明點,季蘿得意得什麼似的,也不用催,當即竹筒倒豆子:“四叔性子乖張,在家時同誰都是淡淡的,唯獨最心疼你,這一點,家裡人人都知道,祖母自然也曉得。前幾日,祖母預備著人去村裡接你,想著你同四叔好,他又是個長輩,便打算讓他領著大哥哥一同去。當時我們都在正房,祖母的話都說出口了,我正琢磨著,怎麼想法兒求求四叔也帶上我呢,誰成想,他居然一口給回絕了。”
“他說什麼?”
季櫻輕嘆了口氣,問道。
“四叔說——”
季蘿清了清喉嚨,仿著季淵的語氣壓粗嗓子:“接她,為什麼要接她?她那麼有本事,自個兒就敢僱了車往外跑,何需要人接?有能耐的,讓她自個兒從村裡走回來不就得了?”
季櫻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行吧,這話從季淵嘴裡說出來,也算是……不意外吧。
“你是沒瞧見,說完這句話,四叔連祖母都沒搭理,徑自拂袖去了。祖母氣得夠嗆,嘰裡咕嚕罵了他好幾句,這才將差事交給了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