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春臺巷原屬僻靜些,在許家時,處處燈火通明熱熱鬧鬧,行至大門前才發現,外邊兒已十分安靜,甚少有人行走。
季蘿這會兒倒又怕了,吐吐舌頭:“幸虧今天是在許家,咱們兩家相熟,縱是回去晚些,祖母也不至於說什麼,若換了旁處啊,恐怕一進家門就得被逮到正房院子裡挨訓去了!”
“喏,就在剛才,是誰還說要去澡堂子玩啊?”
季櫻笑話她,一腳踏出門檻,迎面就見許家大門前停了駕馬車。
季淵沒骨頭似的斜斜倚在馬車頭,手裡提溜著一盞燈籠。光線有些發昏,在地上洇出一灘搖搖晃晃的暖黃光暈。
“四叔怎麼來了?”
季櫻有點意外,腳下快了些,拉著季蘿三兩步跑過去,仰臉看他:“一日不見,就這麼惦記我們?”
“去。”
季淵老實不客氣,把她腦袋往旁邊一搡,對著許千峰和陸星垂抬了抬下巴,就算打過了招呼:“天晚了,來接孩子回家。”
“我看你也別當甚麼四叔了,這操心勁兒的,比那起老媽子的事還多!”
許千峰哈哈大笑,跟了過來,一拳懟在他肩上:“我還從不知你是這樣的性子,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費心神吶!幸好你年紀不大,否則就你這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盡頭,外人瞧見了,還當你是小櫻兒的爹!”
那邊廂,陸星垂那隻正要從阿修那兒接過馬鞭的手,卻是頓了一頓。
“滾蛋,別放屁了。”
季淵鬥嘴都嫌費力,懶洋洋地笑罵了一句,這才將剛被他推到一邊的季櫻拉過來:“玩好了嗎,你……們?”
瞟一眼季蘿。
季蘿:“……”
幸虧本姑娘是個大方懂事的好姑娘,換個心眼稍微小那麼一丁點的,被人話裡話外這麼捎帶著,非跳起來敲爆你的頭不可!
“許二叔帶著我們在園子裡鬧了一下午,累壞了。”
季櫻笑嘻嘻道:“四叔真是特地來接我們的?有個桑玉跟著,其實不必這樣辛苦呀。”
“你以為呢?當長輩當到我這份上,也算是沒得挑了,往後你得孝順我。”
季淵半真半假笑睨她一眼,手上輕輕一用力,推她上了唐二的馬車。
季蘿:“…………”
突然覺得自己好慘呀怎麼破!
扁扁嘴,季二姑娘氣呼呼地轉身上了桑玉駕的車。
許家大門前,陸星垂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糾成了一團。
他心中忽然生出個很不靠譜的念頭來。
說起來,這季家四爺年紀也著實算不得小了,也不知是否已經定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