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從小被嬌養大的姑娘,心思單純,凡事從不想太多。
“這個咱們到時候同他們商量,我覺著,問題不大。”
季櫻就喜歡她二姐這一派天真的模樣,伸手去替她蹭掉嘴邊的點心渣:“二姐姐總抱怨說,說我開張之日不肯帶你去流光池,這件事你同我一起,可讓你消了氣了?只一點,這事兒若是將來被祖母曉得了,那是沒辦法,可現下,二姐姐得嘴緊一點,無論是三嬸還是別的誰,甚至成之,都儘量別透露,成嗎?”
“這個我理會得,事情總歸不是那麼講規矩,自然能瞞就瞞。”
季蘿答應得痛快,轉而卻又問:“不過,明天這流光池開張,你不去,就不覺得擔心嗎?”
哪能不擔心?畢竟是自個兒做主開的第一間鋪子,之前的各項準備都親力親為,誰還能不盼著它好?
若不是因為不便,季櫻當真恨不得日日在聽琴巷盤桓,可既然去不得,也就唯有讓自己踏實一些。
說穿了,做買賣這種事,哪有一上來就吃到飽的?門庭冷落、無人問津,這些事難免都要經歷,往好處想,至少不必親自去面對那樣冷淡的情景,家裡人也並不等著這鋪子養活吃飯,如此,就已經很好了。
季櫻是鐵了心地要放權給董鴛,讓她踏踏實實地經營上一陣再看效果。於是,第二日,聽琴巷那邊熱熱鬧鬧地開張,她卻在家睡了個飽,直想將連日來的疲累一口氣全睡走。
季克之同樣沒去鋪子上,多多少少心下發愁,想與他妹子聊聊以便排解,卻不想他妹子光顧著貪睡,只得勉強也沉下心來,回了自個兒房中休息。
第三日上,許家的帖子送到了季家。
這帖子是以許琬琰的名義發的,說是請季蘿季櫻姐妹倆隔日去家中小聚。兩家人實在相熟,季老太太壓根兒連帖子都懶得看完,直接便頷首應允。
於是,又過了一日,一大早,季櫻與季蘿兩個便乘車去了登春臺巷許家。許琬琰早早兒地便在那兒候著,同兩人見過,不過寒暄個兩句,立時引著她們去了園中,同陸星垂和畫師見過,卻也沒走開,就在一旁相陪。
這畫師是一早便找好的,年紀不過三十餘,蓄著羊角須。見了季櫻,不免眼睛亮了亮,又偏頭看看她身邊的季蘿,回身去問:“是……兩位姑娘一同入畫?”
“一同入什麼畫啊入畫!”
阿修翻翻眼皮,伸手一指季櫻:“又不是讓你畫群美圖,畫這位!先前可吩咐過你的,五官你得隨意添減一些,不能畫得十足十相像,你可記住了?”
“理會得理會得。”
那畫師忙點頭,對季櫻和善一笑:“那煩請姑娘坐好,這作畫是個花工夫的事兒,只怕得用上大半個時辰。得勞煩您先不要隨意動,有些辛苦,您千萬忍耐些。”
阿修也跟著幫腔:“是,累著您了,回頭一定讓我們公子好好謝您。”
說著話,回頭看向陸星垂的方向。
卻見那個自打季櫻進園子,便一直沒開口的人,驀地一轉身,繞過假山便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