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計慌慌張張地抱了滿懷的枝條,眼見阿妙真個要往園子裡走,急得汗都出來了:“不是……三小姐,這使不得的,大爺和三公子千叮萬囑,那小花園裡的花草,一概不可採擷……”
“嘖。”
季櫻有點不耐煩,小聲念:“怎地這樣麻煩?罷了罷了,都是一家人,也犯不上太過計較。阿妙你帶錢了吧?去外頭尋個賣花兒的買些回來,這錢我替大伯出了就是了。”
小夥計:敢情兒還得跟你道個謝?
“對了,別慌著走。”
似是想起來什麼,季櫻又將阿妙叫住了:“我瞧著,這間間課室門窗上都掛竹簾,當真沒趣兒,你再去布行買幾幅紗簾回來,紅的綠的粉的都使得,咱索性把簾子也一併換了。”
阿妙答應一聲,果然立即去了,那小夥計給唬得六神無主,正不知該如何阻攔,沒成想季櫻又招手將他叫了過去,嘀嘀咕咕地吩咐了一大通雜事,左不過都是要將這私塾徹底改頭換面。
“好了,去辦吧。”
說完了這些,季櫻好像有些累了,就在季淵身畔落了座,胳膊肘撐在桌上單手托腮,對那小夥計一點頭:“現在就去,我盯著你辦。”
小夥計幾乎要哭出來,可憐巴巴地瞅著季櫻,腦子一打結,忽地閃出個念頭來:三小姐這以手托腮的模樣還真是極好看……
緊接著他便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再度望向季淵:“四爺……”
“你自個兒身上不帶錢?”
季淵卻是連個眼梢都沒給他,只偏頭去看季櫻:“錢全讓你的丫頭收著?”
“嫌重。”
季櫻對他露齒一笑:“我們家阿妙靠譜得很,甚麼手帕扇子銀票散碎銀子,還有銅錢串兒,全替我收得妥妥當當,很不需要我操心。”
……怎麼還聊上家常了?
沒人搭理,小夥計獨個兒糾結掙扎了半天。
主人家這明擺著是在唱對臺戲,他這麼個幹活兒領工錢的,能跟誰嗆嗆?
得,誰的吩咐不是聽啊!
小夥計把心一橫,使勁一點頭,擼起袖子就開幹,竟真個就忙活了起來。
將季櫻交給他的那些個雜事一一做完,碰上阿妙買了紗簾回來,又咬著牙登高踩低地拆拆掛掛。
一邊幹活兒,心裡頭一邊默唸:三小姐是個狠人啊,真就能將這粉嘟嘟的紗簾子往門窗上招呼,這冷不丁一瞧,哪裡像個學堂,真生生成了個……那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