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時都沒了話,沉默著往前走了一段路,陸星垂忽地又道:“方才那人口中那對商人夫婦,怕是不好查。”
季櫻腳下一頓,片刻,低低“嗯”了一聲。
“這二人算是個關鍵,若能找到,或許你的疑問便可迎刃而解,但已經過了十年,實在太過久遠,他們又不是榕州本地人,以那姓蔡的能力,恐怕也很難將這事辦得周全。”
陸星垂沉聲道,深眸中閃著點微光:“我手頭上還算有幾個能用之人,或許此事,你可以交給我。”
他這樣幾次三番地言明要相助,即便是被她直接地點明瞭“信不過”,也依然願意出手,這拒絕的話,便有些說不出口。
思慮再三,季櫻終是點了頭:“既這樣,那便有勞陸公子了,無論此事成與不成,我都……”
陸星垂輕輕地撥出口氣,抬了抬手:“言謝就不必了,算是我給姑娘賠罪吧。”
……
一路將季櫻送回多子巷,直至道別,陸星垂都沒再提,究竟有什麼事要季櫻幫忙。
他沒說,季櫻便愈發篤定,他只是在車伕跟前用這個做由頭,於是便也沒問,同他告別,進了季家大門,也不慌著回自己的小院兒,徑自去了正房院子報到。
這辰光,季老太太午睡才剛剛起身,屋子裡倒熱鬧得很。
大房的季應之坐在桌邊,正對著季老太太連說帶比劃,口沫橫飛,胳膊也掄圓了,活像是要打人。
難得的是季淵也在,照舊歪歪扭扭倚在羅漢床邊,見季櫻回來,不過抬抬下巴就算打了招呼。
季櫻生怕被季應之在空中飛舞的胳膊波及,躲著從桌旁經過,先去季老太太跟前問了安,接著便徑直在季淵身旁的椅子裡坐了,回頭問:“四叔今日回來得倒早。”
“你這話說的,我也不是成天不著家呀。”
季淵懶洋洋地瞟她一眼:“你出去玩夠了?”
“哪裡是玩,辦正事呢。”
季櫻隨口應,眼見金錠送了茶來,揭開蓋瞧了瞧,便抬頭衝她粲然一笑:“金錠姐姐給我換一盞白豆蔻煮的水吧。”
金錠含笑應了,不過須臾,果然換了個茶碗來。季櫻捧著抿了一口,偏過頭去瞧瞧季應之,壓低了聲音問:“這是在說什麼呢?”
“不過是這些日子接手平安湯和富貴池的心得。”
季淵嗤笑一聲:“事兒沒做兩日,忙不迭地就來邀功了。”
說著便抓一把香榧給她:“喏,就當他是個說書的,咱們免費聽個樂呵。”
季櫻噗嗤一笑,伸手接了,果然就聽那季應之眉飛色舞道:“我瞧著,這閒暇時,店裡的夥計們竟都在那兒扔骰子賭錢,這怎麼得了?咱們鋪子裡,萬萬不可有這等爛賭之事,況且客人可是隨時都會上門的,瞧見他們這般模樣,誰還願意進來?照我說啊,還得照著洗雲管理的方子!因此我便將掌櫃的喚了來,狠狠說了他一頓……”
巴拉巴拉,做了一點子事,倒像是救季家於水火一般。
季櫻聽了一陣,將手裡的香榧吃了個乾淨,拍拍手,扭頭對季淵輕聲道:“四叔借我點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