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這家人的瞭解太少,謹慎是必然的,但凡事,總願意儘量往好處想。
譬如說,昨日在鋪子上瞧見了她大伯的背影,往好了琢磨,說不定是她大伯擔心他們兩個孩子行事不夠周全,放心不下,所以才特地跑過來瞧瞧的?
雖說她大伯平日裡不怎麼搭理他們,但這世上從來不乏面冷心熱的人呀!
結果怎麼樣,打臉不?
倘使這季海真個在內心關懷子侄,聽見說季克之想去他的私塾讀書,不說多熱情吧,至少也該痛快應下才是,可他呢?
就差將“別來煩我”四個大字寫在腦門正中央了好嗎?
所以他昨日是去鋪子上幹嘛的?
得空兒閒著沒事,遛彎玩?
“櫻兒在那和你大伯說什麼呢?”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季櫻回過頭去,季老太太正衝她招手。
“過來,不計有什麼話,等明日再說,今兒給我踏踏實實地歇息一日才好。”
老太太一臉慈愛的嗔怪:“兄妹倆都跟你爹一個樣,是個一刻也閒不下來的性子。你哥哥一大早就出了門,這辰光了也不見回來,你就不能消停些?瞧瞧這才幾天,眼看著瘦了一圈,小小年紀,回頭再把身子骨給熬壞了!”
說到這裡,她驀地有些傷感,目光沉沉,將園子裡的人看了一個遍。
似這等舉家團圓的日子,沒能在場的人,便格外被牽掛。
“也怨我吧。”
她轉頭對著身旁的季三夫人感慨:“孩子才那麼一點點大的時候,便將他們的爹打發出去幫家裡張羅操持,半點照應不到,如今這兩個,倒也像是成了勞碌命一般。”
說著又拍拍季三夫人的手:“說來,你極辛苦。他兩個的娘走得早,你年紀輕輕的,卻只得在家空守著……”
“這算什麼?”
季三夫人絲毫沒被季老太太的愁緒所感染,爽朗地一擺手:“夫君常年在外,惦記著固然難免,可這日子卻半點不覺難過煎熬。養了那兩隻猴子,成天為了他們操心,我哪裡還有空瞎琢磨?”
季老太太臉上露出點笑模樣來:“那兩隻猴,被你養得頗好呢!”
瞧見她神色不對,季櫻也就撇下季老大,快步過去了,從季淵身畔經過時,就聽他嗓子裡憋著笑,低聲嘀咕:“壞東西。”